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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基点:夜色边境 > 第214章 狼人也在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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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会投票前的最后几个小时,发电厂的废墟里没有人说话。不是没话说,是不想说。说多了,怕说出不该说的。怕说出了“狼人血方案可能会通过”,就会变成真的。怕说出了“公爵可能会赢”,就会变成真的。

芙蕾雅坐在地上,骨刀横在膝盖上。她的手指还在那些符文上滑动,但不像昨晚那样缓慢了。快了,轻了,像在摸一把快要忘记的琴。四百一十二个名字,她摸了无数遍,每一个名字的笔画她都记得。哪个名字刻得深,哪个名字刻得浅,哪个名字后面多了一个点,哪个名字少了一横。她都知道。

“芙蕾雅。狼人荒原的基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伊诺坐在她对面,手里没有保温杯。

“二十年前。和人类世界的基点同一年出现。议会说只有人类世界有基点,他们在撒谎。他们监测到了,但隐瞒了。他们怕人类恐慌,也怕狼人恐慌。狼人恐慌了,会涌入人类世界。人类世界撑不住。”

“你怎么知道议会监测到了?”

“因为文森特来过。二十年前,基点刚出现的时候,他带着安全部队来荒原。不是来救我们的,是来观察的。他站在裂缝旁边,用仪器测量,记录数据。我的族长问他,‘这是什么?’他说,‘实验意外。’我的族长问,‘能治吗?’他说,‘能。但不是现在。’然后他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你恨他吗?”

“恨。恨他骗我们。恨他让我们等死。”

“那你为什么不杀他?”

“杀了他,谁给我报信?他活着,至少会告诉我,基点什么时候扩大,污染什么时候扩散,我们什么时候该逃。”

“他告诉你了?”

“告诉了。不是亲口说的,是通过阿尔弗雷德。阿尔弗雷德派人送信来,说,‘东区基点活跃,污染可能扩散到荒原。撤。’我们撤了。撤到了荒原深处。躲了三个月。回来一看,裂缝还在,但污染退了。阿尔弗雷德救了我们。文森特没有。”

那道光在莱恩体内跳了一下。不是亮,是动。像一个人听到了熟悉的名字,抬了一下头。阿尔弗雷德也在弥补。用他的方式。

厂房外面,暗红色的光又暗了一度。月亮还在,但血色在褪。公爵还在愈合。莱恩知道,因为那道光告诉他。他在心里数——还剩几个小时。

“芙蕾雅。狼人也会被基点污染吗?”伊诺的声音很轻。

“会。狼人的血统和吸血鬼的血统同源,都能抵抗污染,但不是免疫。扛得住就活,扛不住就死。死了变成灰。灰被风吹散,什么都不剩。”

“没有变成怪物的?”

“有。我的表弟变了。不是变成吸血鬼,是变成另一种东西。没有理智,没有意识,只有饥饿。他吃了我婶婶。我杀了她。又杀了他。”

“你的婶婶也被污染了?”

“没有。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表弟变成怪物。她不敢动。她怕他。她生了他,养了他,爱了他。他变成了怪物,她还爱他。她站在那里,让他吃。我杀了表弟,她骂我。说我是凶手。”

“你不是。”

“我是。我杀了他。也杀了她。”

伊诺看着芙蕾雅。芙蕾雅没有哭。她的眼睛干涩,眼眶红红的,但没有泪。

“伊诺。你的血统快灭了。你的纹路快没了。你还想回狼人荒原吗?”

“想。不是为了封基点,是为了找到我的父亲。”

“你父亲是谁?”

“白牙部落的战士。我母亲是混血,他不是。他是纯血。他不要我母亲,也不要我。但他给了我血统。我的血统是他的。我要还给他。”

“怎么还?”

“死在他面前。让他看看,他的女儿长什么样。”

芙蕾雅看着她,黄色的眼睛里有光。“你和你手上的纹路一样,不知道记仇。”

“知道。但不记。”

远处,风吹过废墟,卷起一片灰烬。灰烬落在伊诺的头发上,她没有拍掉。她的头发很久没有洗了,缠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伊诺。”

“嗯。”

“如果文森特的狼人血方案通过了,你会怎么办?”

“让莱恩拦。他拦不住,我拦。”

“你怎么拦?”

“用刀。刀断了,用拳头。拳头软了,用牙齿。牙齿掉了,用血统。血统灭了,用命。”

“你死了,谁去狼人荒原?”

“莱恩。”

“莱恩也死了呢?”

“那就没有人去了。荒原消失,伦敦消失,人类世界消失。三个世界一起消失。”

“你不怕?”

“怕。但怕也没有用。”

莱恩从厂房里走出来,左手端着一杯热巧克力。三勺蜂蜜,自己泡的。他把杯子递给芙蕾雅。“喝。”

她接过,喝了一口。甜,烫。喉咙动了一下,又喝了一口。

“你的泡茶手艺进步了。”

“伊诺教的。教了三天。”

“你学得慢。”

“手废了,学什么都慢。”

他把杯子拿回去,喝了一口。确实甜,但没有伊诺泡的甜。他喝完了,把杯子放在地上。杯子倒了,滚了几下,停在一块碎石旁边。

“莱恩。”

“嗯。”

“明天议会投票。你去,我陪你去。”

“你的腿能走吗?”

“能走。走不快,但能走。”

“你的骨刀呢?”

“在腰间。”

“你的名字呢?”

“在刀上。也在心里。”

她站起来,走到厂房门口。暗红色的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的骨刀在腰间晃动,刀身上的符文在光里闪了一下,又灭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月亮。月亮还在,血色还在。公爵还在。

她在心里念——四百一十二个。她记住了。

风吹过废墟,卷起一片灰烬。灰烬落在她的肩膀上,她没有拍掉。她只是站着,像一尊被遗忘在战场上的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