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半截染着红道道的私账收据,在昏黄的灯泡下,刺目得像一滩凝固的血。
易中海眼底的慌乱一闪即逝,插兜的手骤然发力,直接将那要命的票据揉成一团死死摁在口袋最深处!
他脸色瞬间黑如锅底,一步跨到阎埠贵面前,蒲扇般的大手“啪”一声,死死摁住了阎埠贵的肩膀!
这一摁,力道大得出奇,几乎将瘫软的阎埠贵整个身子骨都摁散架!
“老阎!你糊涂啊!”
易中海一声怒吼,声浪瞬间炸响整个院子,硬生生把阎埠贵到了嘴边的“当初是您说……”给堵了回去!
他痛心疾首,声音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咱们三大爷在院里管事十几年,你干出这种烂心肝的事,对得起街坊邻居的信任吗!”
阎埠贵被这一下摁得眼冒金星,再对上易中海那凶狠如饿狼的眼神,仅存的理智瞬间回笼。
他秒懂了!
这是警告!
你要是敢把分钱的事抖出来,你大儿子阎解放的工作,我易中海就能让你立刻丢掉!
“我……我鬼迷心窍……我不是人!”阎埠贵像个被戳破的皮球,趴在冰冷的青砖上嚎啕大哭,把所有罪名一个人死死扛了下来,“钱我退!我马上就退!求大伙儿饶了我这一回吧!”
刘海中看着这一幕,肥厚的嘴唇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他才不管什么红色票据,他只知道,三大爷,彻底废了!
“光退钱就行了?阎埠贵,你这是思想腐化!是咱们院里的毒瘤!”刘海中挺着将军肚,官威十足地走到跟前,手指头快戳到阎埠贵脑门上。
“老易,这事没完!必须开全院大会,剥夺他管事大爷的身份!”
易中海阴沉着脸,顺水推舟:“老刘说得对!阎埠贵这事,影响极其恶劣!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院里的三大爷!”
他转向阴影处,看向那个始终沉默的年轻人:“建国侄子,账本在你那,你脑子好使,辛苦你核对一下,让他明天挨家挨户把钱退回去!”
王建国从阴影里踱步而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温和微笑。
“一大爷、二大爷放心,这账我记得清清楚楚,保证帮大伙儿把钱一分不少地要回来。”
【叮!恭喜宿主借刀杀人,成功扳倒三大爷,四合院声望暴涨!奖励欢乐值200点!】
【弹幕飘过:老狐狸断尾求生,可惜啊,你身上的雷,早就被主播埋好了!】
这场大戏,以阎埠贵身败名裂、连夜砸锅卖铁凑钱退赃收场。
风雪席卷,转眼便是腊月二十八。
年味儿,已经将整个四九城腌得透透的。
上午十点,四合院大门口。
被剥夺了权力的阎埠贵裹着破棉袄,贼眉鼠眼地在门口打转。他那点算计的本能还没丢,就想看看谁家买了肥肉,能不能蹭点油水。
就在这时,胡同口走来三道身影。
为首的是个精瘦汉子,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化肥袋子;身后跟着个满脸风霜的农村老太太,怀里死死抱着个竹篮;旁边还蹦跶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一双大眼睛好奇地四处乱瞅。
阎埠贵眼睛“噌”地就亮了!
看这穷酸样,这大包小包的,绝对是来城里打秋风的穷亲戚!他立刻迎上去,官腔十足:“哎,站住!找谁的?咱们这院子可不是随便进的!”
王德柱放下袋子,客气地笑了笑:“老哥,问下,这是南锣鼓巷95号院不?我们找王建国。”
“王建国?”
阎埠贵斜着眼,心里盘算着怎么从这几只肥羊身上刮点好处。
“俺找俺二哥!”小丫头王晴清脆地喊道,小脸冻得通红。
“王、建、国”三个字,如同一道炸雷,在阎埠贵耳边轰然炸响!
他脚下一软,差点一屁股坐进雪堆里!
他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三张淳朴的脸,脑子里瞬间闪过昨晚王建国站在阴影里,那张带着温和微笑却让他如坠冰窟的脸!
这哪里是肥羊!
这他妈是活阎王他亲爹亲娘啊!
“哎哟喂!您看我这狗眼!原来是建国兄弟的家里人呐!”阎埠贵那张老脸瞬间挤成一朵菊花,腰弯成了九十度,“快请进!快请进!建国就住中院东厢房,最大最亮堂那间!您几位里边请,可别冻坏了!”
说完,他连多看一眼那化肥袋的勇气都没有,屁滚尿流地跑回了自家屋,死死拴上了门。
王德柱和赵翠花面面相觑:“这城里人,咋比咱村长还客气?”
三人穿过垂花门,王晴一眼就看到了那间最气派的东厢房,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去,“砰砰砰”地拍门。
“二哥!二哥开门!俺和爹娘来看你啦!”
屋里,王建国正对着机械图纸出神,这声清脆的“二哥”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他的心脏。
血脉相连的感觉,汹涌而来!
他豁然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一把拉开门!
“二哥!”
王晴直接扎进他怀里,小胳膊死死搂住他的腰,“俺想死你啦!”
看着小妹冻得发紫的小脸,父亲有些佝偻的肩膀,和母亲那双布满老茧、却死死护着一篮鸡蛋的手,王建国这个在四合院里翻云覆雨的棋手,眼眶竟控制不住地发酸。
这就是亲情,不掺任何杂质。
“爹,娘,小妹,快进屋!”
王建国将家人迎进屋,关上门的瞬间,隔绝了屋外所有的算计与风雪。
一股煤炉的暖气扑面而来。
“哇!二哥你这屋子好暖和!比咱村长家还亮堂!”王晴好奇地打量着。
“建国啊,娘给你带了红薯、腊肉,还有三十个鸡蛋,一个没碎!”赵翠花麻利地放下篮子,满眼都是心疼,“你在厂里上班费脑子,得补补!”
王德柱磕了磕旱烟,看着儿子笔挺的身板,咧嘴笑了:“好,好!有出息,没给咱王家沟丢人!”
“爹,娘,你们先烤火,我去给你们弄点好吃的!”
王建国把三人按在炉子边,转身进了里屋,拉上布帘。
来点这个时代没见过的硬菜!”
意念一动,一份还冒着热气的KFc全家桶出现在空间里。
他迅速撕掉所有21世纪的包装,用几个粗瓷大碗将炸鸡块、鸡翅、土豆泥分装好,又用大茶缸子倒满可乐,伪装成红糖水。
当王建国端着两大盘金灿灿的“硬菜”走出来时,一股霸道绝伦、闻所未闻的肉香,瞬间引爆了整个东厢房!
“咕咚!”
王晴的口水,吞咽得格外响亮。
“建……建国……这是啥肉啊?咋、咋能这么香?!”赵翠花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金黄酥脆的肉块。
“娘,厂里发的福利,苏联老大哥那边的做法,叫‘黄金炸肉排’。”王建国面不改色地胡扯,“一直没舍得吃,就等你们来呢。快尝尝!”
他抓起一个最大的鸡腿,直接塞进王晴手里:“吃!管够!”
王晴狠狠咬下一大口,外皮酥脆,内里滚烫的肉汁瞬间爆开!
她烫得直吸气,却根本舍不得吐出来,含糊不清地尖叫:“好吃!太好吃啦!爹!娘!这比过年杀猪的肉还香一百倍!”
赵翠花看得心疼坏了,筷子都拿不稳:“你这败家子儿!发了福利自己不吃!这得费多少油啊!你这日子还过不过啦!”
王德柱也心疼,但还是板着脸:“花儿,别叨叨!建国孝敬咱的!建国啊,咱农村人的本分不能丢,以后省着点花,攒钱娶媳妇是正事!”
王建国笑着连连点头:“爹说的是。快吃,凉了就不脆了。”
一家人围着炉子,吃得满嘴流油,那幸福的模样,让王建国心里涌起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然而,就在这温馨的氛围达到顶点的瞬间——
“咣当!”一声巨响!
紧接着,一道尖锐如钢针的嚎叫,穿透门板,恶狠狠地砸了进来!
“老天爷啊!没天理啦!我们家孤儿寡母连棒子面都吃不上了,有的人却躲在屋里吃独食!那肉香味儿都飘到我家了!这是要馋死我孙子棒梗啊!”
“杀千刀的绝户种!吃这么多也不怕撑死!断子绝孙呐!”
贾张氏那恶毒至极的咒骂,清晰地灌进屋里每个人的耳朵。
屋内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王德柱和赵翠花举着筷子,僵在半空,脸上淳朴的笑容瞬间凝固。
王晴更是吓得小脸煞白,嘴里的鸡腿都不香了。
王建国嘴角的笑容,一寸寸收敛。
他缓缓放下筷子,镜片后的双眸里,刚刚还满是温情的暖意,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腊月寒冰般的森然杀意。
很好。
刚让亲人感受到一点温暖,就有不开眼的畜生上门来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