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的铃声一响,易中海破天荒地没有直接回南锣鼓巷。
他骑着那辆链条都快生锈的破旧自行车,在暮色中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厂区外两公里处,一家门脸被油烟熏得发黑的“老地方饭馆”门口。推开最里面那个油腻的包间门,一股混杂着劣质烟草、汗味和剩菜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里面已经坐了四五个头发花白、穿着油污工装的老头。
这些人,无一例外,全是红星轧钢厂里资格最老的一批八级工和七级工。有锻工车间的宋师傅,有钳工车间的李老头,**甚至还有一位已经退居二线、但影响力仍在的技术顾问张工,** 都是些平时在车间里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老法师”,自视甚高、最讲究论资排辈。
“老易,你这神神秘秘地把我们几个老骨头叫来,还自掏腰包订了这么个‘好地方’,到底啥事啊?”宋师傅吧嗒了一口旱烟,吐出的烟圈在昏黄的灯泡下扭曲变形,他有些狐疑地看着刚进门的易中海。
易中海反手关死包间门,用身体将最后一点光亮和新鲜空气彻底隔绝在外。** 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忧国忧民的沉重表情。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从兜里掏出两瓶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喝的汾酒,“砰砰”两声启开,亲自给在座的每个人倒满,**酒液溅在黏糊糊的桌面上,发出“滋”的一声。
“老哥几个,我易中海今天请客,不为别的,就为咱们这些为轧钢厂流过血、流过汗,如今却快被人忘到脑后的老工人,鸣不平啊!”易中海端起酒杯,眼眶竟然憋得有些发红,声音也带上了几分颤抖和悲怆。
这精湛的演技,如果王建国在场,高低得给他发个奥斯卡小金人。
“鸣什么不平?老易你把话说明白。”李老头放下筷子,皱起了眉头,**他性子最直,但也最容不得别人挑战老一辈的权威。**
易中海猛地灌了一口酒,辣得直咧嘴,重重地把酒杯砸在桌上:“今天厂里的大喇叭,你们都听见了吧?全国技术大比武,唯一的一个名额,杨厂长竟然要给王建国那个刚断奶的毛头小子!”
一听这话,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几个老工人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们心里其实也早就憋着火,只是白天在车间里当着年轻人的面,不好发作。
“老哥几个,咱们摸着良心说,王建国那小子是有点小聪明,二号轧机的事算他瞎猫碰上死耗子。可全国比武是什么场合?那是真刀真枪拼底蕴的地方!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懂什么叫材料应力?懂什么叫极限公差吗?**我听说,上次刘工向他请教个退火工艺的问题,他居然爱答不理,还说什么‘这种基础问题自己看书’!这是什么态度?这是不把咱们这些老师傅放在眼里!**”
易中海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杨厂长这是被猪油蒙了心!要是真让王建国去,在省城丢了人,咱们轧钢厂以后在部里还抬得起头吗?更重要的是,人家外厂的人会怎么看咱们?会说咱们红星轧钢厂没人了!老一辈的八级工都死绝了,只能派个吃奶的孩子上去顶门面!”
这句夹杂着虚构与煽动的诛心之言,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捅进了这群老工人的肺管子里。这年代的老师傅,技术是里子,面子和资历就是天!
“砰!”宋师傅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碟乱响,怒道:“老易说得对!这不仅是名额的事,这是在打咱们所有老工人的脸!杨厂长就算想提拔新人,也不能拿这种国家级的大事当儿戏!”
“就是!咱们干了几十年的技术,哪一点不比那个毛头小子强?凭什么让他去露脸?”另一个七级工也跟着起哄,满脸愤懑。
易中海看着火候差不多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光芒。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铺在沾满油污的桌面上。
“老哥几个,我易中海个人名誉事小,但咱们厂的荣誉事大,咱们老工人的尊严事大!我昨晚熬夜起草了一份联名信,准备明天一早直接递交厂工会和李副厂长。要求撤销王建国的提名,从咱们这些资深八级工里重新选拔人选!”
易中海将一盒印泥推到众人面前,语气悲壮如出征的烈士:“法不责众,只要咱们这些厂里的技术中坚力量集体发声,杨厂长也不敢一意孤行。为了咱们的脸面,为了咱们的尊严,按手印吧!”
包间里安静了片刻,空气仿佛凝固了。随后,宋师傅第一个咬破了手指,殷红的血珠渗出,他看都没看,重重地按在了纸上,留下一个血腥的指印:“干了!绝不能让那小子骑在咱们头上拉屎!”
有了人带头,剩下的老头们在酒精、嫉妒和被煽动起来的集体荣誉感的双重刺激下,纷纷拿过印泥,在那份充满算计与恶意的联名信上,按下了鲜红的指印。
整整十七个老资历的签名,带着刺目的红,仿佛一张勒向王建国脖子的绞肉网。
同一时间,南锣鼓巷四合院,东厢房。
王建国正惬意地吃着系统空间里兑换出来的热气腾腾的KFc全家桶,一口咬下满是汁水的原味鸡,酥脆的外皮和鲜嫩的鸡肉在口中交融,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突然,脑海中沉寂的系统爆发出一阵尖锐急促的电子警报声,视线右上角疯狂闪烁起刺眼的深红色光!
【滴!滴!滴!高能预警!!!】
【检测到核心反派易中海暗中串联全厂十七名高级技工,炮制抵制宿主的联名信!】
【该事件已构成恶性阻击,预计将在48小时内发酵,若成功递交,将直接触发全厂老工人针对宿主的信任危机与大罢工威胁!后果严重!】
【紧急任务触发:粉碎联名信阴谋,打碎易中海的脊梁骨!任务奖励:8000-欢乐值(视碾压程度而定)】
王建国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后慢条斯理地抽出一张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十七个高级工联名?呵,易老狗,你还真是舍得下血本啊。”王建国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眼神冷厉如刀。他脑中快速复盘,联名信,递交给李副厂长,利用工会,煽动群众……这套组合拳,在那个信息不发达的年代,确实是大杀器。
【弹幕飘过:好死不死,这帮老顽固非要往枪口上撞。】
【前方高能预警:主角要开始拔刀了,闲杂人等退散!】
“想玩道德绑架,想用资历压死我?”王建国冷笑出声,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行啊,既然你们觉得人多声音就大,想给我搭个戏台唱一出逼宫大戏,那我就接了!”
“我不但要接,我还要给你们的戏台添一把火,让你们这群倚老卖老的老狗,在全厂面前,来一场最华丽的谢幕,彻底把脸丢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