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留所的铁门“咣当”一声在身后关上。
贾张氏一瘸一拐地往南锣鼓巷走,三天没洗的头发油腻腻地贴着头皮,一身油渍麻花的灰布褂子,蹭满了号子里的墙灰,隔着老远都闻得见一股馊味。
刚一踏进四合院的门槛,她憋了三天的邪火“轰”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
贾张氏没回中院,直接在倒座房通往中院的过道里,扯开破锣嗓子就嚎了起来。
“秦淮茹!你个吃里扒外的贱蹄子!给老娘滚出来!”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
前院正在洗菜的三大妈吓得手一哆嗦,一颗大白菜骨碌碌滚进了臭水沟。
贾张氏瘸着腿冲进中院,一眼就瞧见秦淮茹端着盆洗好的衣服从水池边站起来。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贾张氏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手指头都快戳到秦淮茹的脸上。
“老娘在里头挨了三天整,你倒好,在家躲清闲!你不去街道办保我也就算了,还敢让房管科的人进屋量尺寸?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在里头,你好霸占我们贾家的房子!”
秦淮茹端着木盆的手,青筋都绷起来了。
这三天,厂里的压力,邻居的白眼,还有傻柱的冷脸,一桩桩一件件,早就把她心里的委屈撑满了。
她破天荒地没有低头,反而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贾张氏,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妈,您说话可得凭良心!要不是您拿着擀面杖去打房管科的干部,咱家的房至于被厂里这么快就盯死吗?您在里头蹲三天,我在外头跑断了腿,您还想让我怎么样?”
贾张氏那双三角眼猛地瞪圆了,满脸横肉气得直哆嗦。
她做梦都没想到,这个平时任打任骂的儿媳妇,今天居然敢顶嘴!
“反了你了!还敢跟我横!”
贾张氏扭头四下里一扫,一把抄起墙角的扫帚,照着秦淮茹的肩膀就狠狠抽了下去!
“我打死你个丧门星!我儿子东旭还没咽气呢,你就敢欺负到我头上!”
秦淮茹没躲,硬生生挨了这一下。扫帚的枝条刮过脸颊,立刻起了一道血红的印子。
院子里的叫骂声和抽打声,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瞬间引爆了整个院子。
中院呼啦啦围上来一圈看热闹的人。
东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王建国穿着件干净的白衬衫,手里端着个印了“劳动最光荣”的搪瓷茶缸,慢悠悠地晃了出来。他靠在门框上,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沫子,吸溜了一口热水,饶有兴致地看着院子中央的闹剧。
【叮!检测到围观人数12人,群体情绪波动强烈,欢乐值加速跳动+55/次!】
听着脑子里美妙的提示音,王建国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半点不显。
【弹幕:前排瓜子花生矿泉水嘞!婆媳大战2.0,年代剧保留节目,不看后悔一年!】
人群里,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缠着胶布的眼镜,凑到三大妈耳边嘀咕:“瞧见没,贾家这是要窝里反。秦淮茹这回是真被逼急了。”
就在贾张氏扬起扫帚,准备抽第二下的时候,贾家屋门“砰”地被推开。
棒梗满脸是泪地跑出来,一把死死抱住贾张死的大腿,嚎啕大哭。
“奶奶你别打我妈!妈妈没有不管你!她前天晚上出去找人帮忙了,很晚很晚才回来的!妈妈为了咱家可辛苦了!”
棒梗这一嗓子,让整个喧闹的中院,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僵住了。
十几道目光,像钉子一样,齐刷刷地钉在了秦淮茹身上。
贾张氏举着扫帚的手停在半空,眼睛越瞪越大,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凸出来了。她一把薅住棒梗的衣领,声音尖得刺耳:“你说什么?!她大半夜出去找谁了?找哪个野男人了?!”
秦淮茹的脸“刷”一下变得惨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她想去捂棒梗的嘴,可一切都晚了。
人群后头,许大茂双手插在裤兜里,咧开嘴,露出一个坏到骨子里的笑。
他故意扯着嗓子,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刀。
“哟,还是棒梗这孩子实诚。可不是嘛,贾家嫂子,那天大半夜的,你去赵处长家干嘛去了?我可是亲眼瞧见你在人家家属楼门口转悠半天呢。”
这句话,不亚于一颗炸雷在院里炸开。
在这个年代,一个俏寡妇(丈夫瘫痪跟寡妇没两样),大半夜跑去管人事的男干部家,这事儿还用想吗?
院子里的议论声瞬间炸了锅。
二大妈撇着嘴翻了个大白眼,三大妈一个劲儿地摇头,几个年轻媳妇看秦淮茹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轻蔑。
秦淮茹浑身抖得像筛糠,手里的木盆“咣当”一声砸在地上,刚洗干净的衣服撒了一地,瞬间沾满了泥水。
“我……我没有……我是去送点白面求情的!我什么都没干!”秦淮茹语无伦次地辩解,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放你娘的罗圈屁!”贾张氏彻底疯了,扔掉扫帚,一把薅住秦淮茹的头发,疯狗一样撕扯,“你个不要脸的烂货!你拿着家里的白面出去卖!我贾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我今天非撕了你不可!”
秦淮茹疼得发出惨叫,婆媳俩瞬间在地上扭打成一团。
人群中,傻柱死死盯着在地上翻滚的秦淮茹,一张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想起那天早上,去贾家借火柴时看到的那个没盖严的白面罐子,又想起秦淮茹刚刚苍白无力的解释。
他心口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了一把,憋闷得几乎喘不上气。
他捧在手心里的秦姐,竟然拿着他省吃俭用接济的白面,大半夜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去找别的男人!
傻柱一句话没说,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走回自己屋,“砰”的一声,把门狠狠砸上!
【叮!情感三角破裂,核心人物‘何雨柱’情绪彻底崩溃,欢乐值+450!】
王建国听到提示音,知道这出戏的高潮到了,火候正好。再闹下去,就该惊动街道办了。
他端着茶缸,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行了,都住手!再打下去,是不是想一块儿去保卫科喝茶?”
王建国如今是轧钢厂的技术副科长,在院里说话的分量,早盖过了那三位大爷。
他一发话,阎埠贵和刘海中立马识趣地上去,七手八脚把婆媳俩拉开。
王建国居高临下地看着披头散发、满身泥水的秦淮茹,淡淡开口:“都是一个院的邻居,为这点事嚷嚷得满城风雨,像什么样子。秦嫂子为房子的事去找赵处长问问政策,拿点白面当谢礼,人之常情,都别瞎猜了。”
秦淮茹听到王建国替她解围,感激地抬起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可王建国话锋一转,扭头盯住了人群后的许大茂。
“倒是你,许大茂。”王建国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秦嫂子去找赵处长是为房子求情,那你呢?那天晚上,你也去了赵处长家,你又是去干嘛了?我怎么听说,有人给赵处长送礼,是想把自个儿的邻居往死里整呢?”
许大茂脸上的坏笑一下就僵住了。
他打死也想不到,王建国会当着全院人的面,把火直接烧到他自己身上!
“我……我没有!我那是去汇报工作!”许大茂结结巴巴地往后缩。
大伙儿的视线,一下子全从秦淮茹身上,挪到了许大茂那儿。
院里没傻子,谁不知道许大茂跟贾家是死对头。他大半夜去找管分房的赵处长,能安什么好心?
“许大茂!你个绝户孙子!原来是你背后捣鬼!”贾张氏猛地反应过来,尖叫一声,张牙舞爪地就要朝许大茂扑过去。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叮铃铃”地响彻中院。
厂房管科的通讯员小李骑着一辆二八大杠冲了进来,一个急刹车停稳,从挎包里掏出一张盖着鲜红公章的通知,看也不看院里的乱象,直接“啪”一声,拍在了贾家的大门上。
“贾东旭家属听着!厂里下达最终决定:因贾东旭同志已办理病退,且其家属殴打房管科公务人员,行为恶劣!现勒令收回贾家原住西厢房中的一间!限期三日内腾退!逾期,保卫科将强制执行!”
秦淮茹刚被拉开站稳的身子,猛地一软,直直瘫坐在了泥水里。
贾张氏喉咙里发出“咯咯”两声怪响,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就朝后倒了下去,当场晕死过去。
【叮!欢乐值+800!成就解锁:‘贾家帝国崩塌第一块砖’!】
【后续事件预测:贾家腾退将引发院内空房争夺战,刘海中、易中海、阎埠贵三方势力即将入场。宿主可选择介入引导或继续旁观。】
王建国喝完最后一口茶水,把搪瓷茶缸在门框上轻轻一磕,转身回屋。
【弹幕:三国杀这种戏码,买票坐VIp席看才过瘾,亲自下场多累啊。】
“我选旁观。”
王建国心里默念一句,反手“砰”地关上了东厢房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