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的脸皮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他千算万算,唯独漏算了这只掉在地上,已经死透了的鸡!
王建国不紧不慢地踱到人群中间,低头瞥了眼那半只鸡,又看看脸色煞白的秦淮茹。
“秦姐说不是来偷鸡,傻柱说没动手,一大爷您也给定性是误会。那这鸡掉在地上,可就真奇了怪了。”
他话锋一转,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难不成,是这屋里真进了贼,把鸡弄掉了,恰好被秦姐撞见,结果贼跑了,秦姐替贼背了黑锅?”
王建国故意停顿了一下,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傻柱。
“要真是这样,那问题可就严重了。为了大家伙的生命财产安全,二大爷,三大爷,我看明天还是得报保卫科查查脚印。这贼今天能摸进傻柱屋里,明天就能摸进咱们屋里,到时候丢的可就不是半只鸡了!”
刘海中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话简直是把话语权又塞回了他手里!
“建国说得对!”刘海中立马把腰杆挺得笔直,指着地上的鸡,“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如果不是偷鸡,那就是院里进了贼!不查清楚,我这个二大爷还怎么管院子?明天一早,我就去厂里报案!”
阎埠贵也在一旁跟着敲边鼓:“对,必须报案!让保卫科的同志带警犬来闻闻!”
“警犬”两个字一出,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的汗衫都快湿透了。
王建国这手太毒了!
直接把“偷鸡”和“抓贼”两个选项绑死。只要报案,不管查出秦淮茹手脚不干净,还是查出傻柱跟她拉拉扯扯,这两个人的名声,算是彻底臭在大街上了!
他给傻柱养老的计划,也就彻底泡汤了!
“不能报警!”贾张氏虽然泼,但不傻。一听要带警犬,吓得浑身一哆嗦。
秦淮茹刚才可是摸过那根拴鸡的绳子,真要查起来,一查一个准。偷盗罪,那可是要坐牢的!
她眼珠子骨碌一转,又开始坐在地上拍大腿。
“哎哟喂!我命苦啊!那是傻柱看我们家可怜,白天答应借我们家补身子的!淮茹大半夜睡不着,寻思着白天人多不好意思,这才晚上过来拿!对!是来借鸡的!”
这话说出来,院里不少人都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傻柱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指着贾张氏的鼻子骂:“借?我什么时候说要借给你了?贾张氏,你还要不要脸!”
“柱子!闭嘴!”
易中海猛地回头,一声爆喝。
傻柱被这一声吼得浑身一僵,从小对易中海的敬畏让他把后面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他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捏得咯吱作响,一双眼睛红得吓人。
易中海转向众人,脸上挤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大家伙儿,都别吵了!这件事,怪我!”
全场顿时一静。
“白天厂里收了贾家的房子,老嫂子受了刺激,精神头一直不好。柱子呢,也是个热心肠,私下里跟我商量,说要把这半只鸡送给贾家,让几个孩子沾沾荤腥。”
易中海说得跟真的一样,还不停给傻柱使眼色。
“只是柱子这人脾气轴,没跟淮茹说清楚。淮茹脸皮薄,不好意思当着大家的面拿,这才半夜过来。结果黑灯瞎火的,把鸡掉地上了,柱子以为进了贼,这才闹了这么大个乌龙。”
傻柱扭过头,不点头也不摇头。
他算是默认了。只是心里对秦淮茹的那点念想,在今晚这场闹剧中,彻底碎成了粉末。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一大爷,您早说啊,吓我们一跳。”
院里风向又变了,虽然大伙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但没人愿意公开得罪一大爷。
“行了,一场误会,都散了吧,散了吧。”易中海挥挥手,只想赶紧把这事揭过去。
“等等。”
王建国那不紧不慢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大爷,既然是误会,那这鸡,秦姐到底是拿还是不拿?”王建国看着易中海,“刚才老嫂子可是实打实受了惊吓,在地上滚了一身灰。这鸡要是不拿走,恐怕她这心理阴影,过不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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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国心里一声冷哼。想靠和稀泥把事情平了?没门!既然你易中海要当大好人,那就让你当到底!
贾张氏一听这话,立马从地上弹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一把将地上的鸡抓进怀里。
“拿!怎么不拿!这是柱子孝敬我们贾家的!”她抱着鸡,还不满足,指着傻柱,“不仅这半只鸡,刚才傻柱吓着我,还把我推倒了,必须赔钱!不赔个十块八块的,我明天就去厂里告他欺负烈属!”
“你个老东西——”傻柱吼了一声,人就要往前冲。
易中海一把将他拽了回来,胳膊跟铁钳似的,压着嗓子低吼:“柱子!你还嫌不够乱吗!想进去蹲几天是不是!”
傻柱的脚步停下了,他死死盯着贾张氏和旁边默不作声的秦淮茹,那眼神里,只剩下厌恶和决绝。
易中海知道,今天不掏钱,贾张氏这滚刀肉能闹到天亮。
他咬着后槽牙,从兜里摸出一叠毛票,手有点抖,慢吞吞地数出十块钱,一把塞进贾张氏手里。
“拿着!这钱我替柱子出了!给你压惊!拿了钱赶紧滚回屋去!”
贾张氏一把将钱夺过去,对着灯光晃了晃,飞快地塞进裤腰里,生怕它飞了似的。她一手拎着鸡,一手拽起还在发呆的秦淮茹,逃也似的钻回了中院。
一场大戏落幕。
众人见没热闹可看,打着哈欠各自回屋。刘海中临走前,冲着易中海的方向“哼”了一声,背着手走了。他虽没捞到好处,但看易中海威信扫地,心里也算痛快。
阎埠贵则是盯着贾张氏消失的方向,咂了咂嘴,心里盘算着,刚才自己要是也躺下打个滚,能不能也讹个五块钱。
院里很快只剩下易中海、傻柱和王建国三人。
“砰!”
傻柱一脚把地上的碎酒瓶踢飞老远,红着眼睛质问易中海:“一大爷,您为什么护着她们?明明是她偷东西!”
“你懂个屁!”易中海气不打一处来,“真闹到保卫科,你以为你跑得了?你以后还想不想说媳妇了!”
骂完傻柱,易中海转过头,盯着王建国,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建国,今天这事儿,你看得可真‘通透’啊。”
王建国端着搪瓷茶缸,一脸无辜:“一大爷您过奖了。我就是顺着您的话理了理,帮您把这‘好人好事’坐实了。毕竟,咱院里不能有贼,也不能有流氓,您说对吧?”
说完,他晃了晃手里的茶缸,转身走回东厢房。
易中海站在原地,看着王建国那不疾不徐的背影,突然觉得后脖颈子发凉。
这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王建国,才是这院里最可怕的人。
王建国回到屋里,看着系统面板上突破15万的欢乐值,心情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