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玉华的手劲奇大,常年在棉纺厂车间里搬运沉重的纱锭,练就了她一身不输男人的力气。这一按,秦淮茹只觉得肩膀上像压了一块烧红的铁坨子,又麻又痛,腿一软,“扑通”一声又跪了回去。
周围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过来。吃瓜群众一看这架势,知道事情有惊天反转,一个个脖子伸得像嗷嗷待哺的鸭子。
“妹子……你这是干什么?”秦淮茹心里猛地一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这女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正常姑娘遇到这种事,不应该是又羞又气,掩面而去吗?
“干什么?”刘玉华冷笑连连,那笑声里带着钢渣子味儿。她松开手,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秦淮茹,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发馊的垃圾。“大姐,我刚才在旁边听了半天,总算是听明白了。你男人没死,只是工伤残废了,对吧?”
秦淮茹一愣,下意识地点头:“是,工伤……”
“工伤残废,那轧钢厂作为国家大厂,每个月给没给病退工资?给没给工伤抚恤金?逢年过节,街道和厂里工会给没给困难补助?”刘玉华的声音清脆洪亮,如同连珠炮一般,一字一句砸在场中央,也砸在每个人的心坎里。
“给……给了。”秦淮茹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后背的衣裳已经湿了一片。
“给了你还在这号丧?!”刘玉华眉头倒竖,声如洪钟,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你男人有工资,你婆婆有低保,你一个三十来岁四肢健全的壮劳力,有手有脚,不在家伺候瘫痪的男人,跑这儿来逼着一个非亲非故的单身汉养你们全家?你那是穷吗?你那是懒!是馋!是骨子里烂出来的不要脸!”
轰!
围观的人群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哄笑声,风向在这一刻彻底逆转。刚才还交头接耳、面带同情的大爷大妈们,此刻看秦淮茹的眼神,就像在看动物园里耍猴戏的骗子。
“这大妹子说得对啊!有手有脚怎么自己不去干活挣钱?”
“就是,合着把人家傻……何师傅当成活该被吸血的冤大头了?”
秦淮茹被当众扒得体无完肤,羞愤欲绝,一张脸从惨白转为猪肝色。她平时在四合院里装可怜无往不利,那是因为院里都是要面子的老邻居,谁也不好撕破脸。可现在是在北海公园,刘玉华这把淬了火的钢刀,根本不吃她白莲花这一套!
“你……你怎么能这么血口喷人!我们孤儿寡母的活不下去了,借点东西怎么了!”秦淮茹硬着头皮,企图用眼泪这最后的武器博取同情。
“活不下去?你糊弄鬼呢!”刘玉华压根不给她表演的机会,一个箭步跨到棒梗面前,先是伸出粗糙的手指,在他那张涂满炉灰的脸蛋上轻轻一抹,露出底下白净细腻的皮肤和一小团肉嘟嘟的脸颊。
然后,她一把揪住棒梗那件看似破烂的棉袄,“刺啦”一声,像扯破布一样扯开一个大口子,露出了里面崭新的、在阳光下甚至有些晃眼的红黑格子的确良衬衣。
刘玉华指着那片鲜亮的布料,再指指棒梗那张虽然抹了灰但依旧圆润的脸庞,大声冲着周围喊道:“大家伙儿都睁大眼睛看看!这孩子脸上的肉都快嘟噜下来了,面色红润,刚才那一嗓门比我这车间工人的底气都足!这是饿了几天的人?再看看里面,穿的可是的确良衬衣!比我身上这件布料都好!你们管这叫揭不开锅?这简直是把咱们所有人都当成傻子耍!”
“哗——”群众一片哗然,鄙夷和厌恶的目光像一把把刀子,狠狠地扎在秦淮茹身上。
棒梗被这阵仗吓得“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拼命往秦淮茹怀里钻。
秦淮茹此刻彻底慌了神,她做梦也没想到,这个看似粗枝大叶的女工,心思竟然如此缜密,观察得如此入微,一眼就看穿了她所有的伪装。
“刘同志……骂得好!”傻柱在一旁看得热血沸腾,感觉像是三伏天喝了一大碗冰镇酸梅汤,从头爽到脚。刘玉华骂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把他过去那些年里的憋屈、窝囊和愚蠢,砸得粉碎。他这才明白,自己那不叫善良,叫傻!
“你闭嘴!”刘玉华转过头,狠狠瞪了傻柱一眼,“你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人家把你当猪宰,你还乐呵呵地给人递刀子?你工资给人家,饭盒给人家,你是不是脑子有坑?我告诉你何雨柱,今天你要是个男人,就当着大伙的面,把话说明白!你跟这个女人,到底干不干净!”
傻柱被骂得狗血淋头,但心里却出奇的舒坦。他挺直了腰板,第一次敢于正视秦淮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胸中一股压抑了多年的浊气喷薄而出。他指着秦淮茹大吼道:“秦淮茹,你今天彻底把我惹毛了!我何雨柱对天发誓,我跟你清清白白,从没做过任何越轨的事!以前接济你们,是我何雨柱瞎了眼,当了二十多年的睁眼瞎,把一群白眼狼当亲人!从今天起,别说饭盒,连一根葱,一粒米,你们家也别想从我这儿拿走!滚!”
最后这个“滚”字,傻柱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吼得声带撕裂,也吼碎了自己多年的执念。
秦淮茹瘫坐在地上,浑身筛糠般地发抖,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怨毒。她知道,傻柱这座她赖以生存的金山,今天算是彻底塌了。她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搅黄相亲,反而把最后一点情分给作没了。
在周围群众铺天盖地的“不要脸”、“活该”、“滚出公园”的指责和唾骂声中,秦淮茹拉起大哭的棒梗,像两只过街老鼠一样,捂着脸落荒而逃。
远处树荫下。
【叮!宿主成功观赏‘教科书级手撕绿茶’名场面,极具爽感!剧情张力拉满!】
【获得欢乐值:点!当前余额:点!】
【触发隐藏成就‘粉碎绝户计’,额外奖励:高级机械制图灵感卡x1!】
王建国轻笑一声,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刘玉华这战斗力,简直是专门为四合院那帮禽兽量身定做的天然克星。如果这两人真成了,以后的东厢房旁边,可就有好戏看了。
长椅边,人群渐渐散去。
傻柱红着脸,像个犯了错的大孩子,走到刘玉华面前,手足无措地低着头:“刘同志,今天……对不住,让你看笑话了。你要是觉得我不行,配不上你,我……我也认了。”
刘玉华看着傻柱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了,总算还算是个爷们儿,没怂到家。”刘玉华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一双明亮的眼睛紧紧盯着傻柱,“何雨柱,我这人说话直。我看上你了。但我有个条件。这女人刚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来闹,说明你们那个院子里的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刘玉华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仿佛一把出鞘的钢刀。
“这门亲事我应了,但我嫁过去第一件事,就是要把你们院里那些趴在你身上吸血的蚂蟥,一只一只,全给揪出来踩死!你能做到吗?你能无条件站在我这边吗?”
傻柱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霸气侧漏、光芒万丈的女人,心脏“砰砰”狂跳,想都没想,扯着嗓子吼道:“能!我能!以后家里,你指东,我绝不往西!谁敢惹你,我跟他拼命!”
两人的相亲,在北海公园的这场闹剧中,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彻底定下了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