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厢房内,午后的阳光透过糊着高丽纸的窗格斜打进来,在方桌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光斑正好落在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上,升腾的热气带着廉价高碎茶叶特有的苦涩香气,在空气中袅袅盘旋。
刘主任端起茶缸,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末,仰头就是一大口,滚烫的茶水下肚,仿佛才压下了心头那股火烧火燎的激动。她“哈”地一声放下茶缸,目光灼灼地盯着王建国,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带着一股子神秘和郑重说道:“建国,你给刘姨交个底,你对未来的媳妇,到底是个什么要求?是想找个老实本分、在家里伺候你的家庭妇女,还是想找个能跟你平起平坐、一起进步的同志?”
王建国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姿态依旧放松,但深邃的眼底却闪过一丝精芒。
他是个彻底的理智怪,在这个大时代,婚姻从来不是什么罗曼蒂克的风花雪月,而是两个社会资源的重新重组。如果找个秦淮茹那样的,天天算计着怎么吸血,或者找个毫无主见的,在未来那十年的风暴中绝对是个致命的软肋。
“刘姨,”王建国微微一笑,笑容里透着远超同龄人的清醒与通透,“我这人虽然是个钳工出身,但毕竟啃过几年大学的课本。婚姻于我而言,不是找个人搭伙过日子那么简单。找对象,不图她能不能洗衣做饭,那些我自己也能干。但精神上,必须能同频共振。大是大非面前拎得清,有风骨;大风大浪来了,能并肩扛,不退缩。她得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思想。您要是给我介绍个见风使舵、满脑子鸡毛蒜皮算计的,那咱们还是别耽误人家姑娘了,我也伺候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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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刘主任激动地一拍大腿,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刘姨我就知道,你王建国的眼光绝对不俗!我告诉你,我今天给你带来的这姑娘,绝对配得上你这番话!”
刘主任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变得无比郑重:“这姑娘叫林婉,小名阿婉。名字听着温婉,但性格可是个外柔内刚的主。你猜猜她在哪儿高就?”
王建国顺着她的话,十分捧场地摇了摇头:“这我哪猜得到,总不能是哪个部里的文员吧?”
“文员?那太屈才了!”刘主任得意地挑了挑眉毛,声音里充满了骄傲,“人家是协和医学院本硕连读毕业的高材生!现在在咱们四九城南部分区总医院,当心胸外科的主刀医生!”
此言一出,连一直保持理智平静的王建国,心跳都漏了半拍。
协和医学院?分区军医院?外科主刀?
在这个连高中生都算稀缺人才的年代,这种配置,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纯纯的“六边形战士”,金字塔尖上的顶级人类高质量女性。
“刘姨,”王建国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子微微后仰,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您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人家这种条件,想要什么样的高干子弟没有?能看得上我一个住在大杂院里的轧钢厂技术员?”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刘主任摆了摆手,凑得更近了些,“这阿婉啊,哪都好,就是性格太轴,原则性极强。之前医院里也有不少领导想把自己的儿子、侄子介绍给她,那些高干子弟仗着家里有背景,去相亲的时候趾高气昂,觉得能看上她是个恩赐。”
刘主任冷哼了一声:“结果你猜怎么着?阿婉当场就把人怼了个哑口无言,说她要嫁的是个能在自己的领域里发光发热、能和她并肩作战的男人,不是个只会趴在父辈功劳簿上吸血的蛀虫!为了这事儿,她还得罪了不少人。”
“后来,这事儿传到了我耳朵里。我是看着林婉长大的,她母亲早逝,父亲又常年在外带兵,我算是她半个小姨。”刘主任看着王建国,眼神里充满了期冀,“建国,你十八岁就能扛起轧钢厂技改的大旗,硬刚那个陈志远和刘德明,这份胆识和才华,我敢打包票,全四九城同龄人里找不出第二个!”
刘主任一把拉住王建国的手臂,语气坚决得不容拒绝:“我都跟她联系好了!就明天,周六上午十点!中山公园的兰花展大棚门口!你俩见一面!不管成不成,就当多交个朋友!你要是敢放她鸽子,刘姨我明天亲自带人来砸你的门!”
王建国看着刘主任那副“你不去我就死给你看”的架势,脑海中却已经飞速运转起来。
军医背景,意味着在这个时代拥有极高的社会地位和安全性;高知属性,意味着交流成本极低,且不会被四合院这帮禽兽轻易忽悠。如果真的能和这样的女性结成同盟,那他在未来的风浪中,不仅多了一张护身符,更等同于拥有了一个强大的战略大后方。
更何况,傻柱今天刚被新媳妇刘玉华拿捏得死死的,四合院的格局已经被他搅得天翻地覆。如果他再领回一个女军官,易中海和秦淮茹估计能当场吐血而亡。
想到这里,王建国的嘴角勾起一抹由衷的微笑,他反手轻轻拍了拍刘主任的手背,声音温和却坚定:“刘姨,您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王建国要是再推辞,那就是不识好歹了。您放心,明天上午十点,中山公园,我准时到。”
“哎!这就对了嘛!”刘主任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