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锈港丧钟
圣罚号的舰体在亚空间湍流中微微震颤,装甲外壳上凝结的暗绿色锈霜顺着舷窗滑落,像一道道凝固的血痕。
十二个标准小时的休整连抚平伤口都做不到。七名幸存的黑色圣堂战士里,三人重度灼伤,两人被锈蚀毒素侵入了内脏,全靠星际战士强悍的生理机能与药剂勉强支撑。约拿左臂的腐化斑点已经蔓延到了手肘,皮肤下像爬满了细碎的金属蚁,每一次握拳都带着钻心的刺痛。他靠在医疗舱的墙壁上,用净化灼烧仪处理伤口,焦糊的肉味混着消毒水的气息在狭小的舱室里散开,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海因里希的笔记里写过:审判官的疼痛,是帝皇赐予的警醒。
以前他不懂,现在懂了——每一分痛,都在提醒他身后有多少人等着他去守护。
“星港到了。”西格弗里德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带着金属质感的沙哑。
约拿扯下医疗贴片,套上黑袍,大步走向舰桥。全息投影上,废弃星港的全貌缓缓展开:七座巨型接驳坞像锈蚀的巨爪般伸向虚空,上百艘废弃战舰杂乱地停泊在港内,舰体上长满了暗绿色的锈蚀菌毯,无数管线像藤蔓一样缠绕在金属骨架上,整座星港都在微微搏动,像一具正在呼吸的腐尸。
“扫描到十八个高能量反应点,分布在七座接驳坞里。”技术军士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大部分是改装过的锈蚀炮台,还有……至少三艘主力舰级别的腐化战舰正在充能。他们不是要囤积军火,是要组建一支锈蚀舰队。”
约拿的指尖猛地收紧。
一支由锈蚀瘟疫武装起来的舰队,足以横扫整个扇区的边境防线。到时候不只是殖民世界,连卡伦首府这样的核心星球都会直接暴露在炮火之下。
“不能让他们把船开出去。”约拿沉声说,“分两队。一队由你带领,从三号坞登陆,摧毁港口的动力核心,瘫痪所有炮台。我带侍从和两名战士走维修管道,去主控室切断战舰的启动程序。”
西格弗里德立刻摇头:“你那边人太少,太危险。”
“正因为人少,才不容易被发现。”约拿指了指星港结构图上错综复杂的管线网络,“正面强攻只会逼他们提前启动战舰。我们里应外合,才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他抬眼看向元帅,头盔下的眼神平静却不容置疑:“相信我。”
西格弗里德沉默了两秒,最终重重点头:“保持通讯畅通。遇到危险立刻呼叫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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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艘小型登陆艇借着陨石群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贴向星港外壳。
约拿所在的小艇精准撞进了三号维修舱的破损缺口,舱门刚打开,浓稠的铁锈味就灌了进来。空气里飘着细密的金属孢子,落在黑袍上立刻腐蚀出细小的孔洞。他立刻激活了领口的净化力场,淡金色的微光撑开一道屏障,逼退了周围的锈蚀微粒。
两名黑色圣堂战士一左一右护在他身侧,侍从凯尔端着激光步枪断后。四人沿着狭窄的维修通道往里走,墙壁上的金属早已酥化,手一碰就簌簌掉渣,偶尔能看见嵌在墙里的干尸,皮肉早已被锈蚀菌吞噬殆尽,只剩下金属义体和发黑的骨架。
“前面有巡逻队。”打头的战士突然停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约拿贴在墙壁上,透过格栅往下看。底层的主通道里,五名被腐化的护教军正迈着机械的步伐巡逻,他们的装甲缝隙里长出锈蚀菌毯,光学镜闪烁着诡异的绿光,手里的射钉枪改装成了锈蚀弹发射器,一旦被击中,金属会瞬间酥化,血肉会快速腐烂。
“解决掉,别出声。”
两名战士同时启动推进器,像两道黑色的闪电扑了下去。链锯剑无声地切开金属脖颈,腐臭的锈蚀液喷溅在墙壁上。整个过程不到三秒,五具尸体轰然倒地,没有发出半点警报。
约拿跳下去,快速检查了尸体。他们的后颈都刻着同一个齿轮符号,是锈蚀议会的标记。
“这些人不是普通叛军,是机械神教内部的堕落者。”约拿皱眉,“能策反整支护教军小队,星港里的议会成员级别不低。”
四人继续深入,越靠近主控室,守卫越密集。他们避开了三波巡逻队,解决了两个岗哨,终于摸到了主控室的通风管道上方。
约拿掀开格栅,往里面扫了一眼。
主控室里站满了人:十几名堕落神甫围着中央控制台,手指飞快地在布满锈迹的按键上操作;控制台前方的高台上,站着一个身披锈蚀长袍的身影,他的右手完全异化为金属触须,正深深插进控制台的核心接口里,整座星港的能量都在顺着他的手臂汇聚。
是锈蚀议会的十二牧首之一,乌瑟尔。
约拿在海因里希的通缉名单上见过这个名字。他曾是机械神教的星港总监,三十年前带着一整座星港的技术资料叛逃,从此销声匿迹。没想到他藏在这里,成了锈蚀议会的核心成员。
“战舰启动进度百分之七十。”乌瑟尔的声音带着机械合成的刺耳感,“等三艘锈蚀战舰起航,就去炸掉扇区的补给节点。让帝国的军队在锈迹里慢慢烂掉。”
约拿对身后的战士做了个手势。
三,二,一。
两名战士同时踹开通风口盖板,纵身跃下,爆弹枪的火舌瞬间照亮了昏暗的主控室。堕落神甫们惨叫着倒下,场面瞬间大乱。
约拿紧随其后落地,动力剑蓝光暴涨,直扑高台上的乌瑟尔。
“审判官?”乌瑟尔冷笑一声,抽出触须,转身挥出一道墨绿色的能量刃,“就凭你们几个,也敢闯我的地盘?”
动力剑与能量刃相撞,刺耳的尖鸣炸开。约拿只觉得手臂发麻,对方的力量远比他预想的更强。锈蚀毒素顺着剑刃蔓延过来,被他掌心的焚邪火炬印记灼烧,滋滋作响。
两名战士缠住了剩下的神甫,凯尔则扑到控制台前,试图强行切断战舰的启动程序。
“别碰它!”约拿大喊。
可已经晚了。凯尔的手指刚碰到按键,控制台表面突然弹出无数细密的金属尖刺,瞬间刺穿了他的手掌。墨绿色的毒素顺着尖刺蔓延,年轻人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
“愚蠢的小东西。”乌瑟尔狞笑,“这座星港的每一寸金属,都是我的血肉。”
他猛地一拍控制台,整个主控室的墙壁都蠕动起来,无数金属尖刺从四面八方刺出。一名战士躲闪不及,被尖刺刺穿了大腿,动力甲瞬间被腐蚀出大洞。
约拿心里一紧。
不能再拖了。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按住胸口的银鹰徽章,右手的动力剑全力灌注圣能,淡金色的火焰顺着剑刃蔓延开来。焚邪火炬的力量被他催发到极致,整个人像一柄燃烧的圣剑,朝着乌瑟尔直直冲去。
“帝皇的圣火,烧尽一切污秽!”
金色剑光劈开墨绿色的能量屏障,狠狠斩在乌瑟尔的胸口。乌瑟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胸口的锈蚀血肉被圣火灼烧,冒出滚滚白烟。
“你找死!”
他疯狂地挥舞金属触须,狠狠抽在约拿的左肩。约拿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摔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喉头一甜,吐出一口血。左臂的腐化斑点瞬间蔓延到了肩膀,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就在乌瑟尔准备补刀的瞬间,主控室的大门突然被暴力拆开。
西格弗里德提着链锯剑大步走了进来,战甲上沾满了锈蚀液与血污,身后跟着剩下的四名战士。他一眼就看见了倒地的约拿,眼神瞬间冷到了冰点。
“你的对手是我。”
元帅的声音像淬了冰,链锯剑转速提到最高,带着雷霆之势劈向乌瑟尔。乌瑟尔仓促招架,却根本挡不住黑色圣堂元帅的全力猛攻。链锯剑撕开他的金属触须,斩断他的防御,最后一剑狠狠刺穿了他的胸膛。
“锈蚀……永不消亡……”乌瑟尔艰难地吐出最后一句话,身体轰然倒地,彻底化为一滩锈蚀的粘液。
西格弗里德立刻走到约拿身边,蹲下身扶住他:“你怎么样?”
“死不了。”约拿撑着剑站起来,看向控制台,“凯尔怎么样?”
“毒素已经控制住了,没生命危险。”一名战士回答。
约拿松了口气,走到控制台前。屏幕上,三艘锈蚀战舰的启动进度停在了百分之八十二。
“差一点。”约拿心有余悸,“幸好赶上了。”
可就在这时,技术军士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元帅!审判官!不好了!星港最深处检测到巨型亚空间能量反应!强度……强度堪比恶魔引擎!还有一艘巨型战舰正在从亚空间里浮现!”
几人同时抬头,看向舷窗外的虚空。
远处的黑暗里,一艘体型远超普通战列舰的巨型战舰缓缓撕开亚空间帷幕,露出它锈蚀不堪的舰体。舰首刻着巨大的纳垢符文,无数锈蚀触手从舰身垂下,像一头从深渊里浮上来的远古巨兽。
约拿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认得这艘船。
海因里希的笔记第一页,画着这艘战舰的草图,旁边只有一行字:**“锈蚀之渊号,锈蚀议会旗舰,失踪于734.m41。”**
原来乌瑟尔也只是棋子。
他们的目标从来不是那三艘小型战舰。
他们是要唤醒这艘沉睡了千年的瘟疫旗舰。
舷窗外,锈蚀之渊号的主炮缓缓亮起了暗绿色的光。
圣罚号的警报声骤然响彻舰桥。
约拿握紧了动力剑,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知道,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开始。
而这一次,他们面对的是整支锈蚀议会的核心力量。
可退无可退。
身后就是帝国的疆土,就是亿万平民。
他看向西格弗里德,元帅也正看向他。
无需多言。
链锯剑重新轰鸣,圣火再次燃起。
纵使前路是深渊,他们也会提着剑,一步步踏进去。
因为他们是帝皇的追猎者。
只要一息尚存,追猎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