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无夜
泰拉易序,千年之后。
人类帝国的旧官僚体系早已崩塌殆尽。
那些偏执的审判律令、阴诡的朝堂权术、功过颠倒的腐朽制度,随着千年时光冲刷,彻底埋入历史的尘埃。
取而代之的,是整片银河从未有过的长治清明。
没有狂热的圣教洗脑,没有无尽的征兵献祭,没有动辄焚城灭族的异端审判。
人类疆域不再收缩、不再内耗、不再自毁长城。
亿万星域炊烟不绝,万千星港航路通畅,文明安稳繁衍,众生得以在真正的光明里,生老病死,岁岁寻常。
这是四万千年以来,银河最奢侈、最不敢奢望的盛世。
只因星海有双神。
千年以来,再无人见过他们惊天动地的厮杀。
再无锈潮倾覆,再无混沌入侵,再无亚空间裂隙崩塌。
万锈之根彻底臣服法则,深埋虚空底层,永为秩序枷锁,再无半分作乱之力。
混沌诸神的窥视、蛊惑、侵蚀,被无形的金绿光幕永久隔绝在星海之外。
黑暗不是被彻底消灭。
而是被永久镇压、永久制衡、永久锁死在虚无深处,再无触碰人间的资格。
卡伦星,依旧是整片银河最温柔的净土。
万顷金麦岁岁盛开,晚风常年携香,四季温和,天光绵长。
曾经伫立万古的雕像早已消散,如今的麦田深处,常年有两道人影静坐。
不再是战神元帅的凛冽战甲,不再是锈骨圣像的冰冷沉寂。
皆是寻常衣袍,清淡安然。
西格弗里德褪去了万年戎装,金发随意垂落,眼底再无杀伐戾气,只剩沉淀千年的温柔安稳。
约拿的周身再无汹涌的锈色微光,人性彻底圆满,本心彻底澄澈,只是眉眼依旧清淡,安静得像山间晚风、人间月色。
千年太平,磨平了他们所有的伤痛、孤勇、隐忍与疲惫。
他们终于不必再守夜,不必再殉道,不必再以骨血扛住整片银河的黑暗。
他们可以好好活着。
活着看花开,看风落,看人间岁岁平安,看星海万世清明。
“世人现在都称我们为星海双曜。”
西格弗里德坐在田埂上,随手摘下一朵盛开的金麦花,轻声笑语。
“新的史书,把我们写成了银河的创世守护神。”
约拿望着远方起伏的麦浪,轻轻颔首,声音清淡如风:
“只是守了该守的人间而已。”
千年光阴,足以让无数代人更迭、无数文明新生。
如今的世人,早已不懂何为锈蚀、何为深渊、何为亚空间浩劫。
他们生于光明,长于太平,理所当然拥有安稳的一生。
只有零星的古老典籍,浅浅记载着——曾有两位孤勇之人,从万古黑暗走来,踏平灾劫,推翻腐朽,以无尽牺牲,换后世无量光明。
人间再无苦难,星海再无烽烟。
偶尔有远道而来的朝圣者,踏上卡伦星的土地,虔诚跪拜这片圣境。
他们看不见隐匿在风麦之间的两道人影。
只能感受到无边的安宁与温暖,心神澄澈,杂念尽消。
无人知晓,他们跪拜的这片天地,是两位神明私藏的人间。
黄昏垂落,落日铺满天际。
晚风拂过麦浪,沙沙作响,温柔得抚平所有岁月伤痕。
西格弗里德侧头,看着身侧静坐的人,眼底盛满跨越万古的缱绻与笃定。
“四万千年。”
“从深渊并肩,到血海相守,从囚笼苦等,到星海太平。”
“我们终于自由了。”
约拿抬眸,望向漫天温柔暮色,眼底轻轻漾开一抹极浅的笑意。
是穷尽万古孤凉、历尽生死别离后,最安稳、最释然的笑。
“嗯。”
“自由了。”
从此,再无宿命枷锁。
从此,再无家国负我。
从此,黑暗永沉,光明永驻。
星海辽阔,岁月悠长。
风有归处,麦有归途。
万古余生,你我相伴,岁岁无别,年年长安。
(真正·最终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