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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玄幻魔法 > 仙族长歌:从寒门到帝族 > 第209章 林天南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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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山风裹挟着草木萌发的湿润气息,拂过青溪岭崎岖的山道。李虎勒住缰绳,胯下的青鬃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两股白气。他抬手示意,身后由三辆蒙着厚实油布、刻有简单防护符文的骡车组成的车队缓缓停下。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戛然而止,只余下山林深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虎哥,前面就是鹰嘴崖了,过了这段最险的,后面就好走。”一个精瘦的汉子策马靠近,低声禀报。他是李虎的副手,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两侧陡峭的山壁和茂密的灌木丛。这条路他们每月走两次,早已烂熟于心,但每一次都如同第一次般警惕。

李虎点了点头,粗糙的手指摩挲着腰间的刀柄,目光鹰隼般扫过前方狭窄的隘口。就在这时,左侧的灌木丛一阵窸窣晃动,一个人影拨开枝叶,踉跄着走了出来。

来人是个中年男子,身形瘦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背着一个半旧的竹篓,里面胡乱塞着几株常见的止血草和紫苏叶。他脸上沾着些泥灰,额角有汗,气息微喘,一副在山里钻了许久、疲惫不堪的采药人模样。他抬眼看到车队,浑浊的眼睛里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疲惫的欣喜。

“各位……各位大哥,”他声音带着点沙哑,脚步虚浮地走近几步,隔着一段距离停下,拱手作揖,“小老儿在山里采药迷了路,转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才寻到这条道。敢问……这是往青溪郡城去的路吗?”

李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动声色地打量。那双手骨节粗大,布满老茧,确实像是常年劳作的。气息也微弱,似乎只有炼气三四层的样子,混杂着泥土和草药的味道。但李虎的心底却绷紧了一根弦。影堂最新的消息在他脑中闪过——那个自称林天南、修为存疑的外来者,就在青溪岭附近活动。

“是往郡城的路。”李虎开口,声音沉稳,听不出情绪,“老丈顺着这条路一直走,翻过前面那个山头就能看到官道了。”

“哎,多谢大哥指点!”采药人脸上堆起感激的笑,随即又露出为难的神色,“只是……小老儿腿脚实在不利索,这山路又险,不知……不知能否叨扰各位大哥,容我跟着车队走一段?也好有个照应,免得再走岔了道。”他说话间,眼神不经意地扫过车队骡车上盖得严严实实的油布。

李虎身后的护卫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手都不自觉地按在了兵器上。李虎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摇头:“老丈,我们车队有规矩,不便携带外人同行。你顺着大路走,天黑前定能到官道,那里人多,更安全。”

“这……”采药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被如此干脆地拒绝。他搓了搓粗糙的手,还想再说什么。

李虎已经调转马头,沉声下令:“出发!”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车队重新动了起来,车轮滚动,马蹄踏在碎石上发出规律的声响。

采药人站在原地,看着车队缓缓通过狭窄的鹰嘴崖。他脸上的卑微和恳求慢慢褪去,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目光追随着车队,尤其在中间那辆骡车上停留了片刻。直到车队消失在隘口的拐弯处,他才慢悠悠地背起药篓,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始终保持着百丈左右的距离,身影在山林的阴影里若隐若现。

李虎端坐马上,脊背挺直如松。他没有回头,但副手压低的声音已经传来:“虎哥,那人……跟上来了。”

“嗯。”李虎从鼻腔里应了一声,眼神锐利地扫过前方道路两侧可能藏身的地方,“保持速度,按原定路线走。通知后面的兄弟,眼睛都放亮点。”

他没有丝毫慌乱。族长早就交代过,若遇试探,不动声色,保持距离。这尾随而来的“采药人”,无论是真迷路还是假试探,李家都只当他是山间一缕无关紧要的风。

夕阳的余晖将山峦染上一层金边时,车队平安抵达李家村外围的哨卡。李虎勒住马,看着村口熟悉的了望塔和影绰绰的巡逻人影,紧绷了一路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他回头望了一眼来路,蜿蜒的山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暮色渐沉。

“你们先带车队进村交割。”李虎对副手吩咐道,自己则一夹马腹,朝着村中心议事堂的方向疾驰而去。

议事堂内,灯火初上。李玄正对着桌上一张新绘制的青溪岭地形图沉思,指尖划过几处被朱砂重点标记的区域——那是影堂最新发现的古岳埋符点。李虎大步走进来,单膝跪地,声音洪亮:“族长!”

李玄抬眼,示意他起身:“回来了?路上可还顺利?”

“货物无损,人员平安。”李虎言简意赅,随即话锋一转,“但在鹰嘴崖附近,遇到一个形迹可疑的采药人。”他将那人的样貌、言语、以及被拒后仍执意尾随的情形详细说了一遍,末了补充道,“属下观其气息微弱,伪装也似模似样,但那双眼睛……不像寻常山民。”

李玄静静听着,手指在桌案边缘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烛火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跃,映不出丝毫波澜。等李虎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他在试探李家。”

李虎点头:“属下也如此认为。他特意提到想跟车队走,目光多次扫过货物。”

“不要理他。”李玄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保持距离,做好我们自己的事。他若只是远远跟着,便由他去。让影堂的人盯紧他下一步动向,看他究竟想做什么,又和谁接触。”

“是!”李虎应道。

这时,一直侍立在阴影里的李七向前半步,声音低沉:“族长,此人自称林天南,曾是天剑宗弟子,丹田受损。若他所言伤势非虚,李家丹药或许正是他所求之物。他这般试探,或许是想寻个由头,或者摸清门路,最终目的还是求药?”

李玄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摇曳的烛火上,沉默了片刻。堂内只有烛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良久,他才淡淡开口,目光重新变得幽深:

“等他开口。”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之力。不主动,不迎合,以不变应万变。李家这潭水,深得很。想要取水,就得自己放下桶来。至于桶里装的是解渴的甘泉,还是致命的毒药,就得看放桶的人,究竟是何居心了。

李玄重新低下头,指尖点在地图上鹰嘴崖的位置,那里尚未被标记任何异常。但很快,影堂的密报就会送来那个“采药人”最终消失的方向。夜色,正悄然笼罩青溪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