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是 2005 年，她带着陈道明、胡军、刘嘉玲等几十个艺人集体出走，成立了橙天娱乐，差点把华谊的艺人经纪业务掏空。那时候的她，何等风光。整个娱乐圈都要看她的脸色，王氏兄弟也要让她三分。
但这一次，她是灰溜溜走的。
2012 年一年，尤其是下半年，华谊的艺人跑了一半。
黄晓明、李冰冰、周迅这些顶梁柱，合约到期后都没有续约。
剩下的要么是没人要的十八线，要么是心思根本不在演戏上的混子。
王中军兄弟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她身上，说她管理不力，留不住人。
“王京花，你拿着公司最高档的薪资，就给我交出这种成绩？现在公司连一个优质新人都签不到，你这个经纪总监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当时王京花全程没有辩解一句。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不是她留不住艺人，是如今的华谊，早就留不住当红艺人了。
旧石头文化横空出世，彻底垄断短剧、网剧核心赛道。
加上深空收购字节、快手之后，全网流量入口基本被牢牢把控。
现在的娱乐圈艺人，想要出圈、想要持续走红，必须靠短视频流量、靠旧石头的影视资源加持。
这些资源，日渐衰落的华谊根本给不了。
她不是没想过跳槽。
光线、博纳、万达都曾主动向她抛来高薪橄榄枝。
但她看得很明白，这些传统影视公司，和势头迅猛的旧石头比起来，根本不在一个层级，用不了多久，都会被旧石头逐步挤压淘汰。
放眼整个行业，除了旧石头，她没有更好的去处。
入职旧石头，没有欢迎仪式，没有职场客套庆贺，一切从简。
松本只跟她明确了三条硬性底线，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第一，艺人道德污点零容忍。但凡旗下艺人出现出轨、家暴、吸毒、嫖娼等违背公序良俗的行为，一律无条件解约，同时追究全部违约责任。
第二，税务问题一票否决。所有艺人的全部收入，统一走公司公账，严格依法纳税，严禁阴阳合同、偷税漏税。一旦查实，立刻解约，同步上报税务部门。
第三，严禁艺人私接商务。所有代言、商演、合作资源，全部由公司统一对接签约，艺人不得私下接单、私自签约，违者一律按严重违约处理。
这些业内规矩和整改布局，看似铺垫过多，但都是集团规范化运营的必要环节。
对李东阳而言，他本就不是娱乐圈出身，前世从未涉足这个行业。
王京花的入职，对他来说，仅仅是艺人经纪部门换了一个负责人而已。这些行业过往和恩怨，都是事后松本跟他汇报工作时，顺带提了几句，他才有所了解。
娱乐圈的核心逻辑，无非是流量堆砌人气，人气沉淀作品。
但所有流量和资源的本质，都是资本加持。
如今的李东阳，早已跳出娱乐圈的浅层博弈，站在资本顶层，对圈内的人情世故、流量纷争完全提不起兴趣。
相比顺利定岗的秦夏，周雅宁的安置要麻烦得多。
不是能力和岗位不匹配，而是她的身份太过特殊。作为张春雷的配偶，继续留在集团总部担任管理层，难免惹人非议，人言可畏。
这段时间，她接连给松本递交了好几封辞职信，执意请辞。
最后是李东阳亲自出面安抚。
他没有说太多空话、大道理，只给了周雅宁一份盖有香港深空集团公章的正式文件。
文件内容很明确：深空香江总部，自愿放弃对张春雷的全部经济赔偿诉求，出具正式刑事谅解书，同时撤销所有相关民事诉讼。
周雅宁看完文件，当场红了眼眶，哭了很久，最终收回了辞职信。
为了规避舆论风险、平衡所有人的情绪，同时不浪费她的能力，李东阳提前启动了全新子公司的筹备工作。
就在昨天，也就是4月18日，旧石头文化正式发布人事任免通知。
解除周雅宁内容事业部总监职务，调任新成立的浙省快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cEo，常驻凌波办公。
傍晚六点半，甬东新城，浙省海洋大学。
李东阳登记好访客信息，登记的是邢宏远的客人身份，顺利走进校门。他没急着去办公室，而是走到行政楼旁的小湖边，找了个空位坐下，随手掏出手机刷着消息。
“李东阳？”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女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喜，还有几分意外。
这个声音李东阳很熟悉。他收起手机转头，一眼就看到了许久未见的简晓航。
简晓航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扫了一圈，心里微微一怔。
相比上一次见面，李东阳整个人状态差了很多，眉眼间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看着格外乏累。
在她印象里，李东阳年轻有为，有钱有事业，一路顺风顺水，根本没什么烦心事。她实在想不通，到底是什么事，能把他熬成这样，更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甬东这边。
不过疑惑归疑惑，能偶然碰到李东阳，她心里还是实打实的开心。
“简同学，好久不见。”李东阳淡淡开口，语气平和。
“你是来这边等人，还是有事呀？”简晓航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他面前问道。
“找邢教授聊点工作上的事。”
“哦，这样啊。”
简晓航敏锐听出他语气里淡淡的疏离感，心里微微堵得慌，有点不太舒服。她不想就这么草草结束对话，浪费这难得的偶遇机会，一时间脑子飞快转着，想着找话题续上。
她今年已经大三了，寝室里六个女生，五个都谈过恋爱，还有两个正处于热恋期。就她一个人一直单身，看着身边人成双成对，心里难免有点着急。
犹豫两秒，简晓航鼓起勇气开口：“我请你喝奶茶吧，学校后门隔壁就有一家，很近的。”
她怕李东阳直接拒绝，眼神带着几分期待，直直看着他。
李东阳看她一眼，微微勾了勾嘴角，站起身笑道：“还是我来请吧，哪有让女生请客的道理。”
说完，他率先迈步往前走，简晓航立刻快步跟上，和他并肩走着。
这个点正是傍晚休息的高峰期，奶茶店里坐满了人，大多都是校内情侣，两两依偎着说笑打闹。其中还有不少简晓航的同班同学，时不时有人悄悄侧目打量两人。
找空位坐下后，李东阳已经慢慢调整好了状态，眼底的疲惫稍稍散去，又变回了以往阳光健谈的样子。
他率先打破安静，随口问道：“你们下学期是不是就要准备毕业设计和实习了？”
被不少同学盯着看，简晓航多多少少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烫。但经过三年的大学生活，她早就褪去了大一的青涩腼腆，不再是那个被人多看两眼就手足无措的小姑娘。
看着李东阳状态缓和不少，她心里也跟着松快下来，笑着回道：“嗯，七八月份学校有双选会，到时候再看机会呗。还是你舒服，现在才大二，还有一年多的悠闲时间。”
话音落下，她才反应过来，李东阳根本不用操心就业的事，当即失笑，摆了摆手：“哈哈，当我没说！李大才子可是完全不用卷这些，跟我们普通人不一样。”
看着她眉眼弯弯、笑得纯粹的模样，李东阳忽然微微失神。
短短一秒的恍惚，他脑海里闪过前世的画面。
前世的他，普通又自卑，没有底气去追求喜欢的女孩，毕业之后更是一片迷茫，浑浑噩噩过日子。
重活一世，他手握先机，坐拥资本和事业，钱和未来从来都不是需要发愁的问题。
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当初自己没有从城院退学，安安稳稳读完大学，或许现在也能像普通男生一样，轻轻松松牵着眼前这个女孩的手，逛遍校园的大街小巷，过一段简单安稳的大学生活，好像也挺好。
虽然只是转瞬即逝的愣神，但坐在对面的简晓航还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常。
看着他忽然放空的眼神，她心跳莫名快了几分，脸颊瞬间红透了，小声问道：“你怎么了？突然不说话。”
李东阳回过神，收起心底的杂念，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忽然笑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的调侃：“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简同学现在有对象了么？”
这突如其来的直白问题，让简晓航彻底猝不及防。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端起桌上的奶茶抿了一口，掩饰自己的慌乱，随即抬眼瞪了他一眼，笑着反驳：“干嘛突然问这个？我看着就那么像单身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