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阳在西湖交车，东海这边的深空大厦也正式的迎来了揭牌仪式。
大厦广场上站得满满当当。
前排是长宁区、虹桥管委会的领导，还有市商务委的代表，都裹着深色正装大衣，手里攥着保温杯。旁边站着 Soho 中国的团队，潘石屹穿件黑色羊绒大衣，正跟助理低声交代事情，偶尔抬头扫一眼两栋楼之间的空中连廊。
再往后是深空自己的人。
香港过来的高管清一色笔挺西装，港普腔调慢悠悠的，正跟大陆公司的负责人点头打招呼。旧石头的总裁松本、快手的负责人程一笑、字节的代表、海鑫的总经理曹国栋、亲元素的梁庆波，还有刚成立一年多的浙省快看文化的高管们，黑压压站了半排。
外行看热闹，只觉得这家公司排场不小。
真懂行的扫一眼名单，后脊梁直接发紧 —— 这哪是一家公司的内部集会，这是把大半个互联网文娱圈的实权人物都凑齐了。
九点整，仪式准时开始。
主持人是本地卫视的名嘴，场面话说得滴水不漏，挨个介绍到场嘉宾。念到潘石屹名字的时候，台下记者的相机咔嚓响成一片，闪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领导讲话都是常规内容，欢迎深空落地长宁、带动区域产业，台下按节奏鼓鼓掌就过去了。
潘石屹上台的时候气氛松了不少。他拿着话筒笑了笑，开门见山：“当初建凌空 Soho 的时候，我就说这地方得找个配得上它的业主。今天深空接盘，我是真放心 —— 这楼的性子跟你们公司像，看着低调不张扬，肚子里全是干货。”
台下哄笑一声，掌声比刚才响了一倍。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说老潘不愧是老江湖，四十多亿卖了项目，还顺便把买家捧得舒舒服服。
紧接着上台的是李伟明，深空环球集团的cEo。
说话不紧不慢，半句煽情的话都没有。上台先感谢了一圈政府和合作方，跟着直入主题：
“从今天起，凌空 Soho 正式更名为深空环球大厦。未来深空大陆区的核心业务 —— 文娱、电商、新能源、智能科技四大板块，都会陆续入驻这里。”
话说得轻描淡写，台下记者瞬间全精神了。
四大板块？
以前深空旗下的公司各干各的，虽然个个都有名头，但没人把它们完整串到一条线上。今天李伟明一句话，等于直接把深空的骨架亮在了所有人面前。
剪彩环节走得很快。
几位领导、潘石屹和李伟明一起站到台中央，金剪刀剪断红绸的瞬间，礼炮喷了满天彩片，盖在牌子上的红布应声落下，“深空环球大厦” 六个烫金大字清清楚楚露了出来。
现场掌声雷动。
合影的时候，有财经记者默默在心里算账：旧石头去年几部电影，电视剧，外加网剧营收快三十亿，快手抖音用户早破了亿，亲元素黄金线上线下卖得火爆，海鑫更是闷声在回收行业吃成了绝对龙头……
这还没算藏在水面下的研究院、香港的投资公司。
以前只觉得深空是个有钱的资本玩家，今天才算回过神 —— 人家悄无声息四年，已经攒出个商业帝国的架子了。
仪式一结束，记者直接围了上去。
娱乐版的追着松本问，今年有没有新电影计划，旗下那批艺人接下来的资源；财经版的堵着李伟明，问深空下一步投资方向，有没有上市打算。
广场角落的休息区，几拨人没凑那个热闹。
其中一拨是宁德时代的人，带队的是研发副总。他的目光没在主席台上，而是盯着远处挂着 “深空工业研究院” 牌子的楼层，眉头微微皱着。
“海鑫的贵金属拆解技术咱们到现在都摸不透，固态电池项目他们搞了也有几年了。” 旁边的助理压低声音，“要是真有突破性进展，咱们得提前做预案。”
副总没说话，只是慢慢点了点头。
别人都盯着文娱和电商的热闹，他们心里清楚，真正能改变行业格局的东西，全在那些没对外声张的实验室里。
不远处站着华为的人。
他们盯着的是深空智能研究院的方向。
业内早有风声，说深空的 dpY 大语言模型已经偷偷迭代了好几个版本，不光能处理文本，还能生成图像、辅助写代码。华为在 AI 领域布局多年，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潜在的对手 —— 或者说，潜在的合作对象。
“智能研究院下半年也搬进来？”
“对，内部通知是三季度。”
“盯紧点。” 带队的人只说了三个字。
当天下午，深空环球大厦启用的新闻就刷了屏。
热搜榜上一半在聊旧石头今年的新片计划，一半在扒深空的家底。有网友做了张关系图，把深空旗下的公司挨个串起来：从短剧网剧、艺人经纪到短视频、电商，再到黄金回收、能源科技，密密麻麻一大张。
评论区直接炸了。
“我靠？快手和万万没想到是同一家公司的？”
“亲元素也是深空的？我上周刚买了他们家的金项链……”
“四年时间干成这么大？这老板到底是什么人啊？”
没人能给出准确答案。
元旦的几天，简晓航陪李东阳逛了西湖、灵隐寺和龙井村。
简晓航不知道李东阳换了新车——他开的是徐雷借给他的一辆普通轿车过来的。在西湖待了三天，每天白天出去逛、晚上回酒店腻在一起。分开的时候简晓航站在酒店门口送他，他上了特斯拉把车窗摇下来，简晓航看到新车问了一句：你换车了？
换了。那辆给公司用了。
简晓航没多问，凑过来亲了他一下：路上小心，到了给我消息。
从西湖回东海的高速上，李东阳终于完整地体验了这辆新车。电机加速时那种无顿挫的丝滑感，跟燃油车完全是两回事。车内的噪音极低，一百二十公里时速的时候只能听到胎噪和风噪。中控大屏幕上实时显示着电量和续航里程，剩余续航三百八十公里，足够他从西湖直接开回东海。
他把巡航定在一百一十，打开音乐。经过嘉兴服务区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去便利店买了瓶水。站在车旁边喝水的功夫，旁边一辆白色宝马停了下来，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下车后绕着他的车走了一圈，嘴里念叨了一句：model S？这么快国内就有现车了？
李东阳笑了笑，没接话，拉开车门上了车。
1月6号，小寒。
当天下午李东阳收到了一条宗楠发来的消息。
宗楠在消息里说：初稿出来了，发你邮箱了，你有空看看。有什么想法随时跟我说，不用着急，但我希望周末前能碰一次面，当面把方案定下来。
李东阳回了收到，我今晚看，然后在当天晚上宿舍里打开电脑看了她的方案。宗楠用了将近二十页ppt，把顶层的空间规划做得很细，每个区域的功能定位、动线关系、材质选择、灯光方案，连家具的初步选型都附了参考图。整体风格确实如她承诺的那样——低调、简约、实用、有质感，没有过度堆砌材料或追求视觉冲击。
他在第二天给她回了一条语音消息：方案我看完了，大方向没问题。有几个细节想当面聊一下。10号，你定时间。
宗楠回复很快：10号下午？
1月10号下午两点，他们约在宗楠公司附近的咖啡馆见面。
李东阳到的时候宗楠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叠打印好的图纸，旁边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她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件黑色的西装外套，看起来干练又从容。
李东阳坐下来，把打印出来的方案翻了一遍，逐页指出了几个需要调整的地方——私人办公室的书架位置可以往窗边移，这样阅读区的自然光会更好；休息套房的门不要正对走廊，做一些隐私性的过渡；技术沙盘室的墙面需要预留足够的设备接口和散热空间；顶层露台要预留一套自动灌溉系统，方便日后维护那些绿植。
宗楠一边听一边在图纸上做记号，偶尔停下来问一两句细节，比如书架移过去之后你希望是嵌入式还是独立式隐私过渡是用隔断还是用转角，李东阳一一回答。整个沟通过程顺畅得像齿轮啮合在一起，没有废话，没有多余的客套。
四十分钟后，李东阳合上了那份图纸，看着对面那个比他大了二十二岁的女人，笑了一下：张猛最近怎么样？天津东海来回跑？
宗楠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无奈：你终于还是问了。我还以为你会一直忍着不提。
不是忍着不提，是之前不合适。李东阳靠在椅背上，方案聊完了，现在是私人时间。
宗楠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想了想措辞，最后说了句：他比我小那么多，我也挣扎过。但他这个人有一种……很难拒绝的真诚。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可以不用戴面具。
李东阳点了点头：他这个人是挺真的。你要说他图你什么，可能真的就是图你这个人。
宗楠笑了：你说得对。他要是图我的钱，我反而放心了，至少有个可以衡量的标准。但他不是——他不图我的钱，不图我的资源，他甚至不图我能在事业上帮他什么。他就是……想跟我在一起。这件事本身，反而让我有点慌，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回报。
不用回报，接受就行。
宗楠看了他几秒：你这个年纪的人，说话怎么跟四十多岁的人一样？
可能是经历得多了。
宗楠摇了摇头，没再追问。两个人又聊了十几分钟，把剩下几个细节敲定了。宗楠说她回去之后会在一周之内出终稿，然后找施工队报预算。李东阳说预算不用卡得太紧，质量优先。宗楠说这句话是我最喜欢听的。
临分别的时候，宗楠站在咖啡馆门口，看着李东阳走向停车场，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自言自语般轻声说了一句：我这个妹夫要是知道自己错过了金龟婿，估计得气死。
声音不大，李东阳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