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远也来了。”
沈跃看着手机，脚步停在别墅门外。
戴香茹从门内追出来，手里拿着围巾。
“怎么了？”
沈跃把手机递给她。
戴香茹扫了一眼。
“你要去南安茶会？”
“嗯。”
“现在没有中巴了。”
“打车。”
戴香茹把围巾塞到他手里。
“开我的车。”
沈跃看她。
“你不怕我撞坏？”
“撞坏了再买。”
沈跃接过车钥匙。
“香茹姐，城东那块地，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戴香茹替他把围巾绕好。
“先把人带回来。”
南安茶会设在城南一处老会馆。
沈跃到的时候，门口停着一排车，门童看了他身上的普通夹克，又看了看他开的车，才把人放进去。
二楼包厢里，徐天成正端着茶杯。
林诗诗坐在靠窗的位置，身边坐着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
男人三十岁上下，手腕上戴着金表，说话时指尖点着杯盖。
“诗诗，你现在留在岭南，发展空间太窄。”
林诗诗没看他。
“我觉得现在工作挺好。”
赵明远笑了笑。
“你是林叔叔的女儿，眼界不能只放在一个蔬菜基地上。”
沈跃走进门。
“蔬菜基地也能养活百来户人。”
包厢里一下安静。
徐天成先笑。
“沈跃，你来得比我想的快。”
沈跃走到桌边。
“徐总请我，我总不能不给面子。”
赵明远看向他。
“你就是沈跃？”
“是。”
“听说你高中还没毕业。”
“听说没错。”
赵明远把茶杯放下。
“这样的场合，谁带你来的？”
林诗诗开口。
“我请他来的。”
赵明远脸色沉了些。
“诗诗。”
林诗诗抬头。
“赵先生，我们还没熟到你可以这样叫我。”
徐天成坐在旁边，指腹转着茶杯。
“赵总，沈跃可不是普通学生，他手里有柳河村基地，还有潘总的渠道。”
赵明远看向徐天成。
“徐总，你们丰收集团现在连高中生都要谈合作？”
徐天成笑道。
“能赚钱的人，年龄不重要。”
沈跃拉开椅子坐下。
“徐总今天叫我来，谈什么？”
徐天成把一份新方案推过去。
“白天在村里，我提得急了。”
“现在换说法？”
“合作。”
沈跃翻开方案。
“丰收集团出资金，种苗，管理系统，我出基地，村民，渠道？”
徐天成点头。
“双方联手，把岭南县做成南安周边第一蔬果供应区。”
沈跃看着方案。
“徐总上午还说要走镇上招商。”
“商业谈判里，换路不丢人。”
赵明远在旁边笑了一声。
“徐总，你跟他讲这么细，他听得懂吗？”
沈跃没抬头。
“赵先生，您要是只会听家里安排相亲，合同这块可以先歇着。”
林诗诗低头，茶杯挡住唇边的弧度。
赵明远脸色下沉。
“你说话注意分寸。”
沈跃合上方案。
“我分寸一向按对方来。”
徐天成拍了拍桌面。
“好了，今天谈生意。”
沈跃看向徐天成。
“合作可以谈。”
徐天成眼底多了点兴致。
“你说条件。”
“柳河村现有基地不并入丰收。”
“可以。”
“新项目另起公司。”
“可以。”
“地块不能碰村民现有入股田，只开发柳河村北面荒地。”
徐天成手停了一下。
“那片荒地水源差，前期投入会高。”
“丰收集团不是有钱吗？”
徐天成笑了。
“你还真不客气。”
“徐总说合作，总得拿出诚意。”
“股份怎么分？”
“五五。”
赵明远忍不住道。
“你出什么，敢要一半？”
沈跃看着他。
“我出本地关系，村民信任，农技试验，销售订单，还有产品名声。”
赵明远冷笑。
“这些都能估值？”
沈跃点头。
“当然能。”
徐天成靠回椅背。
“你确定你才十九岁？我感觉在跟三十岁的老狐狸谈。”
沈跃把方案推回去。
“十九岁也会看坑。”
徐天成看着他。
“行，北面荒地，双方各出一半资金，收益五五分，先做意向。”
“具体合同另谈。”
“当然。”
沈跃起身。
“今晚就到这。”
徐天成问。
“不喝杯茶？”
“我还要送林诗诗回去。”
赵明远站了起来。
“她不用你送。”
林诗诗也起身。
“我自己决定。”
赵明远盯着她。
“周阿姨让我照顾你。”
林诗诗拿起包。
“请你转告我妈，我不需要。”
出了会馆，夜风吹过街口。
林诗诗抱着包，走得比平时快。
沈跃跟在旁边。
“他碰你了吗？”
林诗诗摇头。
“今晚没有。”
“之前呢？”
林诗诗脚步慢下来。
“吃饭的时候，他总替我夹菜，手碰过来两次。”
沈跃没说话。
林诗诗看他。
“别惹事。”
“我不惹。”
“你每次说不惹，后来都有人倒霉。”
沈跃把车门打开。
“上车。”
车开回岭南县时，林诗诗靠在副驾驶，手里攥着安全带。
“徐天成信不过。”
“我知道。”
“那你还答应？”
“我需要他的资金试水，也需要看清他怎么出牌。”
“你想让他进局？”
“合同还没签，谁进谁的局，还早。”
送林诗诗回到楼下，她没有马上下车。
“沈跃。”
“嗯。”
“我妈今天又提调南安的事。”
“你怎么说？”
“我说柳河村项目没完。”
“撑得住吗？”
林诗诗看着车窗外的楼道灯。
“撑到你毕业，我怕撑不到。”
沈跃握着方向盘。
“我会赶。”
林诗诗伸手，替他把围巾理了一下。
“别把自己赶垮。”
她下车上楼。
沈跃坐在车里，直到三楼灯亮起才发动车。
回到别墅，已经过了夜里十二点。
戴香茹坐在客厅，茶几上摆着两份资料。
“陈茜露来过电话，让你回她。”
沈跃拨过去。
陈茜露接得快。
“你跟徐天成见面了？”
“见了。”
“别跟他走太近。”
“查到什么？”
电话那头纸页翻动。
“丰收集团三年前在邻县有偷税案，后来补税罚款，没公开。”
沈跃眼底沉了下来。
“谁压的？”
“南安有人。”
“赵家？”
陈茜露没有立刻答。
“暂时别问这么深。”
沈跃看着茶几上的城东地块资料。
“陈姐，我可能要起新公司。”
陈茜露问。
“多大？”
沈跃道。
“从种植，到加工，到物流。”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
“那你要准备好，真正的大鱼会闻着味过来。”
这句话刚落，戴香茹的座机响了。
她接起听了几秒，脸色变了。
“沈跃，城东那块地，有人去规划局打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