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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乡野异能狂农 > 第141章 陶小梅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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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三凌晨四点半,鸡还没叫头遍,沈跃已经把冯秀兰院里的青砖地面扫了两遍。

扫帚从墙根往中间收,落叶和碎草归到铁皮簸箕里倒进灶房门口的柴火堆旁边,水缸挑了三担井水灌到平口,门口那副旧对联揭下来换上新买的红底金字。

冯秀兰裹着棉袄从堂屋出来,站在门槛上看着满院子水渍未干的青砖。

“今儿太阳还没出来你就折腾完了?”

沈跃把扫帚靠到墙根。

“有个朋友今天回村。”

“谁?”

“婶儿认识。”

冯秀兰的眼珠子在他脸上转了一圈。

“你不说我也能猜到。”

她转身回灶房了,炒勺敲锅沿的声音响起来,闷闷地从灶房门帘后面传出来一句。

“灶上留了粥,你喝了再出门。”

下午两点县城汽车站候车厅里暖气烧得不足,玻璃窗上结着一层水雾。

沈跃手里拎着一件灰色棉衣,步行街上买的,不贵,但面料厚实挡风,里衬是驼绒的。

两点四十的中巴晚了十分钟进站,柴油味从车门缝里涌出来。

车门打开,下来的人一个接一个,背着蛇皮袋子的、拎着编织筐的、抱孩子的,从窄门里挤了一地。

陶小梅最后一个下来。

蛇皮袋子鼓鼓囊囊背在肩上,红色棉服的拉链拉到下巴,脸比走的时候圆了一点,皮肤被南方的太阳晒深了一个色号。

她的目光在站台上扫了一圈,落到沈跃身上的时候,背上那只蛇皮袋的带子从肩头滑了下来。

袋子砸到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站在那里,嘴唇张了两下,什么字都没从里面出来,眼泪先掉了。

沈跃走过去把棉衣披到她肩上,弯腰把蛇皮袋子提起来甩到自己右肩。

“回来了就别走了。”

陶小梅点了下头,手背在脸上抹了一把,抹出来一道水渍顺着颧骨滑到下巴。

两个人坐上回柳河村的中巴,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蛇皮袋子塞在脚底下。

陶小梅的目光每隔一分钟就往他那边瞟一次,嘴唇抿着,像是在忍什么话。

“你高了。”

沈跃转头看她。

“也壮了。”

她又扫了一遍他的肩膀和下颌线。

“眼神也不一样了。”

沈跃没问她哪里不一样,反倒伸手把她棉服袖口往上推了一截,露出手腕内侧。

一条浅色的疤痕从腕骨延伸到小臂中段,愈合了,但皮肤的纹路还是跟周围不同。

“流水线上夹的?”

陶小梅把袖子拽回去盖住了。

“传送带的铁片,第一个月不熟练划的。”

她把两只手缩到棉服口袋里。

“站十二个小时,脚肿得穿不下鞋,第二天还得站。”

沈跃的手指攥着膝盖上的裤布料收紧了。

“不去了。”

“不去了。”

中巴车晃到村尾那排土坯房前面停下来,陶小梅从口袋里掏钥匙,手指抖了好一会儿才把铜钥匙插进那把锈了半边的铁锁里。

门推开了。

灶台面上擦得干干净净,柴火垛在墙角码得整整齐齐,地面的青砖缝里没有灰,窗台上那个破瓷碗还在,里面的野菊花枯成了一团黑色的干絮,但旁边摆了一盆绿萝,叶子绿得水灵。

陶小梅站在屋子中间,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指尖在大腿外侧的裤缝上抖了两下。

沈跃靠在门框上没进去。

“我让黄翠玲每隔半个月来打扫一次,怕你回来屋子太脏。”

陶小梅的肩膀塌下来了,膝盖弯着蹲到灶台前面,两只手捂住脸,呜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沈跃在门口站了很久,看着她的后背一抽一抽的起伏。

哭了能有五六分钟她才站起来,拧了灶台上的抹布擦了脸,抬手拧开水龙头开始洗锅烧水。

从蛇皮袋子的夹层里翻出两包干腊肠和一盒桂花糕,腊肠是广式的,油脂渗透了真空包装袋,桂花糕的纸盒角被压扁了。

“省下加班工资买的,带了一路。”

她把桂花糕的纸盒打开搁到桌上,每一块都切得方方正正,表面嵌着金黄色的干桂花。

沈跃坐到门槛上拈了一块送进嘴里,桂花的甜味从舌面上化开。

陶小梅端了一碗红糖姜水从灶房出来,走到门槛旁边递到他手上,自己挨着他坐下来。

两个人的胳膊贴在一起,她棉服的布面蹭着他外套的袖子,摩擦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从里层口袋里掏出一个粗布荷包,土黄色的布面上用红线绣了一朵歪歪扭扭的花,针脚粗糙。

拉开荷包口,里面是一沓对折的纸币,十块二十块的居多,夹着几张五十和一百。

“三千六。”

她把荷包塞到他手里。

“你之前垫的那些钱,这是还你的。”

沈跃把荷包推了回去。

“不收。”

陶小梅又塞过来。

沈跃又推回去。

第三次她直接把荷包按到他膝盖上压着不松手。

沈跃握住她的手连着荷包一起拿起来,把荷包打开,从里面抽出来一千六百块,剩下的塞回去,连着她的手一起合上。

“一千六还我,剩下的你留着过年买新衣服。”

陶小梅攥着荷包看了他半天,把荷包收进口袋里,没再争了。

红糖姜水喝了一半搁到门槛边的石台上,天色暗下来了,远处谁家的烟囱冒出白烟。

沈跃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天黑了,我该回去了。”

陶小梅坐在门槛上没起来,手指攥着裤腿的布料,目光从下往上抬起来落到他脸上。

“别走。”

声音低到风一大就能吹散。

“我想你想了半年。”

她的耳朵红透了,连脖子侧面那条细细的筋都跟着绷起来了。

沈跃看着她被南方阳光晒黑了一个色号的脸,和那双眼睛底下积了半年的东西。

他把蛇皮袋子从门口提进屋里,灶房的门带上了。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沈跃从土坯房里出来,领口没整齐,拉链比平时多拉了两格盖着脖子。

路上遇到赵兰香挎着药箱往东头走,棉布药箱的十字扣搭在她肩膀上,手里的保温杯拧着盖子。

她的脚步在跟他错身的时候慢了半拍,眼睛从他领口扫到脸上,又扫到身后那扇还没关严的木门。

什么也没说,继续往前走了。

走出去五六步,她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不高不低。

“你倒是一个都不落下。”

沈跃的手伸到后脑勺上挠了两下,嘴咧开了,跟在她后面嘿嘿笑了两声。

赵兰香回头瞪了他一眼,脚步加快了,药箱在她腰侧晃来晃去。

“跟什么跟,去给你婶儿烧水去。”

沈跃的步子停在路中间,嘴角的笑还挂着没收。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宋雨桐。

腊月二十三的气温是入冬以来最低的一天,我今天的采样数据显示九号棚土壤微生物活性比上周下降了百分之八,符合低温抑制规律,贺老师说节后再跟进就行。

沈跃看完这条消息,把手机揣回兜里,长长呼了一口白气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