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名要我过去？”
沈跃站在步行街路口，把温以宁的消息又看了一遍，指尖没有急着回。
韩雪晴的车刚离开，戴香茹的灯还在别墅等他，方志远却在这个时候发病。
他回温以宁：“去医院。”
温以宁回得快：“他拒绝。”
沈跃打字：“那就让他疼着。”
那边隔了会儿才回：“我会转达。”
沈跃把手机收起，给陈茜露发了方志远发病的消息，又给潘秀芳发了一句：“他想引我近身，今晚不去。”
潘秀芳回：“对，病人急，医生不能急。”
回到东城别墅时，客厅只留着一盏落地灯，戴香茹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听见门响也没抬头。
“韩记者安全到家了吗？”
“她回省城。”
“饭吃得好吗？”
沈跃换鞋的动作慢下来：“还行。”
戴香茹把文件合上，终于看他：“她今天打扮了吧？”
沈跃走到桌边倒水：“你怎么知道？”
“女人见想见的人，会把耳环都换掉。”
沈跃端着杯子，没有反驳。
戴香茹起身往楼上走：“早点睡，明早你煎蛋。”
“方志远发病了。”
她停在楼梯口，手扶着栏杆：“你去了？”
“没去。”
戴香茹回头看他，眼里的紧绷松开些：“算你还知道自己的手值钱。”
沈跃笑了：“你先睡。”
“你别又看资料到半夜。”
“看一会儿。”
“沈跃。”
“嗯？”
戴香茹站在楼梯上，灯光从她背后落下来，把她的影子压到台阶上：“明早我要问你一件事，你最好别躲。”
第二天早上，沈跃在厨房里煎鸡蛋，油温刚起，戴香茹从楼上下来，穿着他那件旧t恤，领口松松垮垮，衣摆盖到大腿，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到冰箱前拿牛奶。
她没有像平时那样先说工作，而是从他身后靠过来，下巴搭到他肩膀边，看着锅里的鸡蛋。
“昨晚回来晚。”
“吃了饭。”
“跟韩雪晴。”
“嗯。”
戴香茹拿牛奶的手没有马上拧瓶盖，指腹在瓶身上慢慢滑了一下。
“你喜欢她吗？”
沈跃把煎蛋铲到盘子里，关火，转身面对她：“她有吸引力。”
戴香茹看着他，眼眶被厨房的热气熏得发红，手里的牛奶瓶放到台面上，瓶底碰出一声轻响。
“我问你一件事，你要老实答我。”
“你问。”
“最后你会选谁？”
沈跃没有立刻说话，外面有车从别墅区门口开过，厨房里只剩锅里余热轻轻响。
戴香茹攥着灶台边缘：“别用忙，别用以后，也别用我会处理来糊弄我。”
沈跃走到她面前，两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台面上，把她圈在灶台和自己之间。
“我没有在选。”
戴香茹抬头看他：“那我算什么？”
“你是第一个把身家全押在我身上的人。”
他把她攥着台面的手一点点掰开，扣进自己掌心：“城东的地，加工中心，跃香农业，你把能交的东西都交给了我。”
戴香茹声音发紧：“所以呢？”
“所以你不是等着被挑的那个人。”
沈跃低头，在她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你是第一个。”
戴香茹眼里的水光没藏住，她偏头抬手擦掉，动作太急，指尖碰到眼角又很快放下。
“你知道我想听什么。”
“我知道。”
“你也知道我怕什么。”
“我知道。”
“那你还总往外走。”
沈跃把她往怀里带了一点：“因为外面有人要拆我们的东西。”
戴香茹没有推开他，额头靠到他胸口：“我不怕你出去打仗，我怕你打着打着，把家也当成临时落脚点。”
沈跃的手落在她后背，隔着薄薄的旧t恤，掌心能感觉到她绷着的肩慢慢松下来。
“这里不是落脚点。”
戴香茹抬头：“那今晚别出去。”
“今晚？”
“今天，今晚，都别出去。”
“石桥那边要看排水。”
“黄翠玲能看。”
“加工中心要核新版礼盒。”
“老韩能核。”
“方志远可能还会发病。”
戴香茹的手抓住他衣领：“让他疼。”
沈跃看着她，没忍住笑了：“这话你说得倒干脆。”
“你的手不是给敌人续命的。”
她把额头抵到他额头上，声音放轻：“今天给我。”
沈跃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低头在她唇角边轻轻贴了一下，很快离开。
戴香茹抓着他衣领的手收紧，整个人靠进他怀里，厨房里的牛奶瓶还没拧开，煎蛋也晾在盘子里。
沈跃伸手关掉灶台旁的排风，另一只手把她往怀里护住：“先吃饭。”
“不要。”
“鸡蛋凉了。”
“凉了你再煎。”
沈跃低头看她：“你今天是打算赖账？”
“我今天要收账。”
她说完，脸却先红了，像自己也被这句话烫到，转身要去拿牛奶，脚底踩到地板凉处，身体往旁边歪了一下。
沈跃伸手扶住她腰：“鞋呢？”
“忘了。”
“地上凉。”
“你抱我过去。”
沈跃看着她：“戴总这要求写进工作流程了吗？”
“今天不上班。”
她仰头看他，眼底带着昨晚积下来的委屈，也带着不肯让步的认真。
沈跃把她打横抱起，走到餐桌边放下，又拿拖鞋给她套上：“不上班，也要吃饭。”
戴香茹坐在椅子上，看着他把鸡蛋重新热了一遍，把牛奶倒进杯子，又把面包烤好。
她端着牛奶，忽然说：“沈跃，我有个底牌一直没跟你说。”
沈跃把盘子放到她面前：“什么底牌？”
“城东那块地，当年我爸留下的规划图不止加工中心一版。”
她起身去了客厅，从文件柜里取出一个牛皮纸筒，回到餐桌边打开，摊出一张旧图。
“这里是现在的加工中心，这里是冷链仓，旁边这条线原本规划的是药食同源加工区。”
沈跃看着图纸：“药食同源？”
“山药，蒲公英，鱼腥草，车前草，苦蒿，林诗诗给你的古法发酵材料里有一半都能做合规产品。”
戴香茹指着图上空地：“你现在要挡方志远，不能只靠大棚和净菜，得把你会调养这件事，放进合法产品里，而不是让他抓着你的手做文章。”
沈跃看着她：“你早就想好了？”
“从你开始给村里人调腿，给冯婶调身体，我就想过。”
“为什么没说？”
“那时候钱不够，人也不够，你也还没被方志远盯到这个份上。”
戴香茹把图纸推到他面前：“现在够危险了。”
沈跃拿起笔，在药食同源加工区上画了个圈：“这张底牌，比你昨晚让我别出去还狠。”
戴香茹端起牛奶：“所以你今天要听我的。”
“今天不出去。”
“手机也少接。”
话音刚落，沈跃手机响了。
温以宁来电。
戴香茹看着屏幕：“你接。”
沈跃按下接听，开了免提。
温以宁的声音比昨晚哑：“沈先生，方总今早黄疸加重，右肋痛了一夜，已经同意去医院，但他要求见你一面。”
沈跃看着桌上的规划图：“不见。”
温以宁那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说，如果你不见，赵建国手里的举报材料今天下午会到教育局。”
戴香茹把杯子放下，牛奶在杯壁上晃了一圈。
沈跃拿起笔，在图纸旁边写下三个字。
反威胁。
他对电话里说：“你告诉方志远，下午三点，县人民医院公开门诊大厅，我只看病历，不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