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五上午？”钱倩倩看见沈跃手机屏幕上的字，原本要翻英语作文的手停在书页边，纸角被她压出一道折痕。
王嘉树把脑袋凑过来：“什么六月十五？不是六月七号高考吗？”
沈跃把手机扣到桌面：“专利的事。”
钱倩倩看着他：“你答应我，高考前不是紧急就先放一放。”
“答应了。”沈跃把英语书抽过来，翻到作文页，“这件事已经有人在顶，我今晚只背模板。”
王嘉树拿笔戳了戳桌面：“我先声明，你们背模板不要眉来眼去，我受不了。”
钱倩倩瞪他：“你再贫，我抽你非谓语。”
王嘉树立刻坐直：“尊敬的阅卷老师，我热爱英语。”
沈跃被他们闹得笑了一下，手机又震，宋雨桐发来：“潘姐已知，老周也在问，今晚别回我，背书。”
钱倩倩伸手把他的手机拿过来，反扣到自己书包旁边：“二十分钟，我保管。”
沈跃看着她：“女朋友查岗？”
“高考前监督。”钱倩倩把作文纸推给他，“第一篇，传统文化。”
沈跃开始背，声音不急不快，王嘉树在旁边边听边记，写到一半忍不住小声嘀咕：“你们两口子复习是真要命，甜不甜另说，效率是真高。”
钱倩倩没抬头：“你今天能把三篇背下来，明天我请你喝酸奶。”
王嘉树立刻坐得更端正：“嫂子大气。”
钱倩倩耳朵红了，抓起笔帽砸他：“谁是你嫂子？”
沈跃伸手把滚到桌边的笔帽接住，放回她书上：“他为了酸奶什么都喊。”
钱倩倩看他一眼，嘴角压了压，没压住：“继续背。”
高考前最后一周，沈跃按胡如玉安排全日在校。
黄翠玲每天早上把基地简报发到他手机上，只写三行，石桥村第二车甜瓜出货稳，南安牌子已挂，秦大凤对牌子上没写个人名字仍有意见。
戴香茹把加工中心的事压得更短：“红枣液小试正常，方志远今天没闹，胃贴带了吗？”
沈跃每次回：“带了。”
钱倩倩每晚都检查一遍他的水杯和胃贴，王嘉树从最初的起哄，变成主动把座位往旁边挪，还拿草稿纸给他们列抽背表。
六月六号傍晚，最后一个晚自习结束，教室里的书堆被一摞摞拆开，有人把旧试卷塞进书包，有人趴在桌上不肯动，胡如玉站在讲台上说完注意事项，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
胡如玉说：“准考证，身份证，文具，明天早上再核一遍，今晚不要熬夜，不要乱吃东西，谁要是因为喝冰奶茶闹肚子，我去考场门口骂人。”
班里笑了一阵，笑完又安静下去。
钱倩倩把所有复习资料整理好，拉上书包拉链后，从笔袋里拿出一只折好的纸鹤，放到沈跃桌面上。
沈跃拿起纸鹤，看到翅膀上写着两个字：“加油。”
王嘉树在旁边立刻伸手：“我的呢？”
钱倩倩把另一只纸鹤拍到他桌上：“有，别吵。”
王嘉树捧起来看：“我这个写的是别空题，待遇差距太大了吧？”
沈跃把纸鹤收进口袋：“挺适合你。”
王嘉树抓着书包哀嚎：“兄弟情到高考前夜也没了。”
钱倩倩背起书包，走到门口又回头：“沈跃，走吗？”
“走。”沈跃拿起准考证袋，跟她一起出了教室。
校门外人不少，家长三三两两等在路边，小卖部老板把冰柜电源关了，说今晚不卖冰饮，怕学生喝坏肚子。
钱倩倩走在沈跃左边，起初没说话，走出校门后，她的小指轻轻碰到他的手背，又慢慢勾住他的小指。
沈跃没有低头，只把手指回勾住。
她走了几步，才说：“明天考完第一门出来，你在校门口等我。”
“好。”
“要是在不同门出来，也要绕过来等我。”
“好。”
“不要被王嘉树拖去讨论答案。”
沈跃看向前面正跟同学比划作文押题的王嘉树：“我不讨论。”
钱倩倩这才满意，到了分路口，她松开他的手指，退开一点看着他，原本要说的话到了嘴边又换了句：“沈跃，不管考成什么样，你答应我的事不许变。”
沈跃走近，抬手轻轻碰了碰她额头：“不变。”
钱倩倩的眼眶被晚风吹得发红，她却笑起来，转身往自家方向跑，跑出一段又回头，冲他比了个手势：“明天见。”
沈跃站在路口看她进了巷子，才转身往别墅走。
别墅里，戴香茹已经把晚餐摆好，蒸鱼，西蓝花，小米粥，还有一小碟温拌青菜。
她听见门响，从厨房出来：“洗手吃饭，今晚不许看公司报表。”
沈跃把书包放下：“黄姐发了南安反馈。”
“我删了。”戴香茹把筷子递给他，“她发给我的，你明天考完再看。”
沈跃看着她：“戴姐现在也截消息？”
“钱倩倩能管你学习，我管你吃饭睡觉，分工明确。”戴香茹给他盛粥，“宋雨桐那边如果有急事，会直接打电话给我和潘姐，不用你守手机。”
沈跃坐下：“方志远呢？”
戴香茹把鱼刺挑出来，放到他碗边：“温以宁盯着，他今天按方案吃了饭，没喝咖啡，肝区没闹，司机也没乱跑。”
“后街？”
“孙大勇守着，曹晴雨换了锁，陶小梅给你留了粥，被我拦了。”戴香茹看他一眼，“她说高考生要吃家里做的。”
沈跃夹了一口鱼：“你跟她说什么？”
“我说我做了。”戴香茹低头喝粥，语气里带着一点轻快，“她就放心了。”
吃完饭后，沈跃进书房，翻开高中三年的错题本。
那些题他早就记住了，连哪一页有王嘉树画过的丑乌龟都记得清楚，可他还是一页页翻过去，像一个普通学生在大考前给自己找一个安稳的动作。
戴香茹端着温水进来，看见他在看错题本，没打扰，只把水放到桌边：“十点半睡。”
“嗯。”
“胃贴呢？”
沈跃从抽屉里拿出来：“在。”
戴香茹站在桌边没走：“现在贴。”
沈跃看她：“这么严？”
“高考生没有讨价还价。”她把药贴拆开，递到他手里，“自己贴，我去收碗。”
沈跃贴好胃贴，又给宋雨桐发了一条消息：“专利审查进度有消息随时告诉我，但高考期间如果不是紧急的就考完再说。”
宋雨桐回：“知道了，明天加油。”后面跟了一个小太阳。
沈跃看着那个小太阳，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停。
戴香茹从门口探头：“谁发的？”
“宋雨桐。”
“她发什么了？”
沈跃把手机转过去。
戴香茹看完，笑了一下：“宋老师也会发表情了。”
沈跃把手机扣下：“我第一次见。”
“那你收着。”戴香茹把门灯调暗，“睡觉。”
沈跃合上错题本，刚要关灯，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温以宁。
“方总明天也会去考点附近。”
沈跃眉头收起，回：“他去做什么？”
温以宁回：“他说，看看你这个年轻人能不能走完自己的路。”
紧跟着第二条消息跳出：“他还让我准备了一份礼物，考完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