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禾】。”
屏幕上的白字贴着黑底,停在旧主机中央,原本起伏的母根波形从下方穿过,红色边框跟着亮起。
“断开外部网络。”钱倩倩拿起通讯器,“平台端和旧井端全部隔离,保留现场记录,别让这台机器继续往外发数据。”
宋雨桐坐到设备台前,双手同时接入两条隔离线。
“外联已经断了,旧主机还在读波形。”
“读的是谁?”陈茜露问。
“我正在查。”
宋雨桐调出采样记录,手指停在一行数据上,“没有读取归禾的血液信息,也没有读取体温,设备没有接触她的监测贴片。”
林雁回从通讯器里问:“那它凭什么写下我妹妹的名字?”
“母根波形。”
“它认出了归禾?”
“设备认出了第二种引的波形。”
宋雨桐把采样曲线放大,绿色线段和归禾在安全车里的记录重合了三处。
“旧系统把波形当成了身份凭证,沈归禾这个名字来自安全车的监测记录,程序把承载体和旧权限混在了一起。”
沈跃看着屏幕上的名字,手掌贴住玉坠。
玉石里的热意已经退下去,门后的波形却仍在起伏,节拍和归禾在车里的监测记录保持着相同间隔。
“先把归禾带离岛屿。”他说,“她不能继续留在这片信号范围里。”
钱倩倩立刻接过命令,“陆晚秋,带归禾上检查船,监测贴片换成独立设备,沈致远负责车辆转移,离开岛屿后停在海事封锁线外。”
陆晚秋应了一声,频道里传来车门开启的声音。
“我陪她走。”
沈致远说:“我来开车,晚秋,你守着归禾,别让她接近任何旧设备。”
“我知道。”
“归禾现在清醒吗?”
“她在问哥哥去了哪儿。”
陆晚秋停了片刻,声音低了下来,“我先带她离开,沈跃,你别让门再回应她。”
“我会处理。”
通讯器里传来归禾的声音。
“哥哥不在门里。”
陆晚秋握住通讯器,“归禾,先跟妈妈走,别看屏幕。”
“里面的人叫我。”
“那也别回答。”
“她说她等了很久。”
沈跃走到旧主机前,“归禾,听陆晚秋的话,离开监测车。”
频道里安静了两秒。
“哥哥,你也在门里吗?”
“我在井下。”
“那你别开门。”
沈跃抬起眼,金属门上的红光正在缓慢跳动。
“我不开。”
陆晚秋带着归禾离开的脚步声从通讯器里传来,接着是车门关合声,监测波形开始下移。
宋雨桐盯住曲线,“归禾正在远离岛屿,地下波形没有跟着下降。”
“它还在跟踪承载体?”钱倩倩问。
“暂时无法确认,旧系统已经锁定她的名字。”
沈跃伸手取出铜色钥匙,递给温以宁。
“查钥匙。”
温以宁接过检测盒,把铜色钥匙放在透明台上,“钥匙刚才接入过气候门,外层有权限残留,里面还有第二层结构。”
“能拆吗?”
“可以,得从柄部开口,强行拆会损坏外壳。”
钱倩倩说:“现场取证优先,损坏风险写进记录。”
温以宁戴上手套,用细薄工具沿着钥匙柄的接缝划开,铜壳分成两片,里面卡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存储片。
“这里面有东西。”
宋雨桐把读取器递过去,“先做无源扫描,别直接通电。”
扫描结果很快传回屏幕。
“存储片没有独立电源,里面有两组路线记录。”
温以宁放大其中一组,“四号路线,六号路线,交接时间相差两天。”
林雁回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交接人呢?”
宋雨桐继续读取,“四号路线最后登记人为空白编号,六号路线也是。”
“我哥呢?”
“林归川只出现在中间转运记录里,最后没有他的名字。”
林雁回没有说话,通讯器里传出指甲碰到金属外壳的轻响。
方志远接入频道,“空白编号有称呼。”
钱倩倩转头看向屏幕,“你之前为什么没有说?”
“我当年只听到我父亲提过半句。”
“现在把半句说全。”
方志远沉默片刻,“他把那个编号叫注销者。”
林雁回问:“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
“你父亲连这个都没告诉你?”
“他当时在烧文件,我站在门外,只听见他说,注销者不能留在系统里。”
钱倩倩说:“还有后半句。”
“没有了。”
“方志远。”
“真的没有,我父亲发现我在门外后,把门关上了,第二天那批资料就送去了旧港。”
林雁回说道:“你早就知道这个称呼。”
“我知道一个称呼,不知道它对应谁。”
沈跃看着存储片上的路线图,“六号模具里还有一块薄片。”
宋雨桐抬起头,“模具已经拆出过地图。”
“那只是外层图。”
沈跃把六号模具放入隔离台,沿着底部三道短线按下,模具内部发出两声轻响,侧面弹出一条细缝。
温以宁取出一块灰色薄片,放到存储片旁边。
两块材料接触后,读取器上的路线图重新排列,四号路线和六号路线被接到同一条地下通道上。
宋雨桐俯身看着屏幕,“路线从岛下出去,穿过西侧礁石,最后接到旧港方向。”
“入口在哪里?”钱倩倩问。
“岛屿西侧礁石下方,距离旧井不到三百米。”
陈茜露立刻发出指令,“西侧搜索组,检查礁石和浅滩,先拍照,再清理表层泥沙。”
海事人员的回应很快传来。
“西侧礁石有人工清理痕迹,泥沙被推到潮沟里,最近一次涨潮没有完全冲掉。”
“有人刚从那里进出。”温以宁说。
“通道还在使用。”沈跃补充。
陈茜露回道:“西侧发现一盏旧灯,电源状态未知,所有人停在外围。”
温以宁抬头,“我留在平台,远程接入探测设备。”
沈跃看向她。
“你不让我去,是怕我被困,还是怕你分心?”
温以宁把灰色薄片装进证物袋,抬眼看他。
“两者都有。”
她没有再问,转身把通道图传给宋雨桐。
西侧通讯频道里传来三长两短的敲击声。
比舱底那次更近。
林雁回听到后,呼吸停了半拍。
“这是四号保管人的最后暗号。”
钱倩倩问:“你确认?”
“我哥教过我,三长两短,代表保管人离开前留下回应。”
“离开前?”
“暗号后面还会有一次确认。”
陈茜露说道:“礁石下方亮灯了。”
沈跃握住玉坠,门后的波形沿着地下线路向西侧移动,旧井附近的红光随即降下。
一盏旧灯挂在礁石缝里,灯光照出潮湿的石面。
灯下站着一个跛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