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那名侍卫的目光在炭盆上方停留了片刻,随即移向云澈身后。他那一双鹰隼般的眼睛里,闪烁着捕猎者特有的锐利,在那堆看似杂乱的木箱间来回穿梭。密室内的空气里,残留着火药燃烧后的硫磺味,虽然微弱,却足以让受过精锐训练的侍卫产生警觉。

云澈侧身挡住那侍卫的视线,神情平静如水,甚至带着一丝被打扰后的不耐。他抬起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开口道:“大将军有什么急事,非要在这个时候传唤?”

侍卫并没有立即回应,他那一双穿着铁履的脚向前踏了半步,靴底碾过地面,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深深嗅了嗅空气,眉心紧锁,又抬头看了一眼那只依然升腾着余烬的炭盆。

“大人,刚才这里似乎有东西在焚烧。”侍卫的声音沙哑而阴沉,他抬起右手,指间按在了刀柄的护手上,刀身轻轻震动,发出一声细微的鸣叫。

云澈转过身,随手从桌上拿起一把小巧的铜剪,拨弄着炭盆里的灰烬,将未燃尽的纸屑翻动:“这是斋王祈福用的符咒,怎么,连这也需要向大将军汇报吗?”

侍卫的目光在云澈毫无波澜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那股压迫感并未消散。他并未直接接话,而是绕过云澈,径直走向那些堆叠的木箱。他的手掌在一只箱子的边缘轻轻划过,在那粗糙的木纹上按压了一下。

木箱纹丝不动。他眼神微动,另一只手按住腰间刀柄,猛地加力,似乎想要推开面前那沉重的阻碍。

“这就是你们负责搬运的祭祀贡品?”侍卫冷笑着问,他并没有回头,而是用力推了一下木箱的侧面。

那箱子虽然沉重,但在侍卫这突如其来的一推下,位置却发生了极其细微的位移。侍卫明显感觉到,箱子下方的重心并不均衡,那种空荡感与重量的比例,远不是装满流金砂或精铁矿石应有的厚重。

云澈依旧站在原地,没有阻拦,也没有言语。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侍卫的动作,袖口下的手却无声地握紧,指节绷起。

半藏在暗影中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紧绷如弓。如果对方拔刀,她会在瞬间折断这名侍卫的颈骨,但云澈没有给出指令。

侍卫狐疑地盯着那只箱子,又看向旁边的一排木箱。他不再犹豫,直接伸手掀开了其中一个没有加锁的木盖。随着“嘎吱”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箱盖被掀开了一道缝隙。

里面露出的,确实是色泽暗沉的矿石。侍卫眯起眼睛,伸手抓出一把碎石,在指尖揉搓。这些矿石确实沉重,但在他内劲加持的感知下,这些石块的质地太软,甚至带着一种伪造的生铁特有的粗糙感。

“这重量不对。”侍卫猛地转过身,刀刃出鞘三寸,寒芒在密室中闪现,“御门,这些矿石的密度,似乎瞒不过幕府的工匠。”

云澈抬起眼皮,目光冷冽得像是一块寒冰。他并没有解释,只是向前迈了一步,将侍卫推回原位,语气冰冷:“你是在质疑朕的私产,还是在质疑斋王印章的真实性?”

侍卫手中的刀震颤着,那是感知到杀气后的本能。然而,京都内,向御门拔刀的罪名,足以让他立刻人头落地。他咬紧牙关,最终将刀推回鞘中,只是那一双眼睛里的猜疑并未减少分毫。

“我会如实向大将军禀报。”侍卫行了一礼,但他转身的动作显得异常僵硬。

他大步走出密室,脚步声在长廊中回荡。没过多久,宫廷外围传来了一阵混乱的喧嚣声,那是整队武士列队集合的响动。

紧接着,一阵沉闷的号角声在京都上空炸响。那声音低沉且绵长,是幕府全城戒严的信号。

云澈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侍卫消失在长廊的转角。他听着远处逐渐逼近的甲胄碰撞声,那是幕府精锐在集结。

他知道,在那名侍卫将刚才的异样禀报给源赖信之后,全城的搜查将不再有任何死角。

半藏从阴影中走出,身形依旧隐匿在黑暗里,只有声音低不可闻:“大人,他已经报信了。城防营的人开始封锁各处出口,南城那边也传来了调动信号。”

云澈并没有看她,只是盯着远处幕府驻地的方向。他能想象出源赖信此时的表情:那只老狐狸现在一定正站在政务厅的地图前,调遣着他的武士部队,要把这京都的每一寸土地翻个底朝天。

“封锁全城。”云澈轻声重复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这是被触到了痛脚,怕了。”

“我们是否需要立刻转移那些火器?”半藏问道,手已经搭在了腰后的苦无上。

云澈摆了摆手,转身走回密室,将那炭盆里的余烬彻底熄灭。他看着那些整齐排列的枪管,眼神里没有一丝慌乱,反而透着一种嗜血的兴奋。

“不用。让他查,查得越仔细越好。”

京都的街道上,马蹄声骤然变得密集。大批幕府武士手持长枪,冲入各大商会与仓库,火把将原本昏暗的清晨照得如同白昼。

云澈走出密库,宫门外,数十名幕府武士已经整齐排列,冰冷的铁面具在朝阳下泛着寒光。

领头的武士首领向前走了一步,单膝跪地,声音如铁石相击:“遵大将军令,全城彻查违禁军资,御门,请恕属下冒犯,这里也需要逐一搜查。”

他说着,右手按住刀柄,身后的武士们鱼贯而入,沉重的步履让整个宫室的地板都在震动。

领头的武士首领并没有急着看向那些箱子,而是先一步走向了云澈身边的那扇屏风,他伸出手,猛地将那扇沉重的木质屏风撞开,露出了后方空荡荡的墙壁。

搜查的范围在不断缩小。

几个武士走到刚才云澈存放武器的密库门口,几名精于查验的幕府工匠紧随其后。他们手中拿着特制的铁尺,正在丈量每一个箱子的尺寸与外沿。

一名工匠的手指在箱子缝隙处摩挲,突然,他停下了动作,抬头看向首领。

“重量确实有异。”工匠压低声音,但在这狭窄的密室里,每个字都清晰可闻,“这里面装的并非重矿,反而像是经过伪装的生铁。”

领头的武士首领眼神骤变,他猛地拔出佩刀,刀尖直指云澈的胸口。

“御门,请解释这些‘伪铁’的来历。”武士首领冷笑一声,身后的武士们迅速散开,将密室的每一个出口全部封死。

云澈看着那晃动的刀尖,神态自若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丝绸袖口。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首领。

“你以为,在这里能搜到什么?”云澈淡淡地开口。

他的话音刚落,不远处的街道尽头,传来了一声极其尖锐的爆鸣声。那是火药在密闭空间内炸裂的声音,震得整座皇宫的地面都晃动了一下。

武士首领猛地扭头看向窗外,原本还算冷静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起火了。”一名武士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声音颤抖,“东郊的仓库,刚才被不明身份的人点燃,里面的东西……全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