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
周六下午,一辆崭新的军绿色吉普车停在了霍家大院门口。
霍渊从驾驶座上探出头。
“媳妇儿,走了。”
温文宁刚把最后一个崽喂饱,拍着嗝走出来。
“你从哪儿弄的车?”
“我爸的。今天带你去见几个人。”
温文宁上了车,有点好奇:“见谁啊?神神秘秘的。”
“几个发小。”霍渊发动了车子,语气平淡,“从小一起在军区大院长大的,刚从外地调回来,非要聚一聚,给你接风。”
车子开到了前门附近一家名叫“全福楼”的国营饭店。
饭店是老式建筑,门口挂着“中华老字号”的牌匾,进进出出的人不少,看起来生意很好。
两人刚到二楼包厢门口,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一个跟霍渊年纪相仿,但身形微胖,满脸带笑的男人探出头来。
“哎哟!我们的霍大英雄终于到了!弟妹呢?快让我瞧瞧是何方神圣,能收了咱们这尊冰山!”
男人叫赵凯,父亲在总参,跟霍渊是一个裤裆长大的兄弟。
他话音刚落,包厢里另外两个男人也站了起来。
一个瘦高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叫陈默。另一个则剃着板寸,一脸的桀骜不驯,叫孙鹏。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温文宁身上。
他们都听说了,霍渊娶了个海岛上的卫生所医生,还一生生了五个。
在他们的想象里,这姑娘就算不土气,也该是朴实无华那一类的。
可眼前的温文宁,穿着一件合身的白衬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天鹅般的脖颈。
她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得不像话,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又沉静,仿佛能看透人心。
整个人站在那儿,不施粉黛,却比他们见过的所有精心打扮的姑娘都亮眼。
赵凯愣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靠……老霍,你小子不地道啊!藏了这么个绝色佳人,现在才带出来!”
孙鹏也吹了声口哨:“嫂子好!我叫孙鹏,你叫我大鹏就成!嫂子这模样,说天仙下凡我都信!”
只有陈默,推了推眼镜,笑着点了点头:“嫂子好,霍渊总算做了件人事。”
霍渊没理会他们的调侃,拉着温文宁坐下,自然地把菜单推到她面前。
“看看想吃什么。”
温文宁也没客气,点了几个清淡的菜。
席间,赵凯他们不停地给霍渊敬酒,话题也从工作聊到了过去。
“老霍,你还记得不?当年你非要跟我们去掏鸟窝,结果从树上掉下来,把腿摔了,老爷子拿着皮带追了你三条街!”
“还有那次,孙鹏这小子把人家姑娘的情书塞你包里,害你被你们家老爷子罚站了一晚上!”
他们说的,都是霍渊少年时的糗事。
霍渊面无表情地听着,偶尔端起酒杯抿一口。
赵凯喝得有点多,说话也开始没把门的。
“说真的,老霍,前两年听说你……那样了,我们几个都急坏了。还以为你这辈子就这么一个人过了,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这不声不响的,直接一步到位,连孩子都有了,还是五个!”
他拍了拍霍渊的肩膀,“弟妹,你可得好好管管他!这家伙以前就是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也就是你受得了他!”
温文宁只是笑。
霍渊却放下了筷子。
他拿起一只刚上来的基围虾,慢条斯理地剥开,把晶莹的虾肉放进温文宁碗里。
“她不用受着我。”
霍渊的声音不大,但在座的都听见了。
“是我离不开她。”
他一边说,一边又剥了一只。
“她喜欢安静,我就不能太吵。她肠胃弱,我就得记着哪些菜不能点。她睡觉轻,我半夜起来都得踮着脚。”
赵凯、孙鹏、陈默三个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是他们认识的那个霍渊?
那个冷得像冰块,说话能冻死人的霍阎王?
现在居然像个老妈子一样,在这儿絮絮叨叨地秀恩爱?
霍渊仿佛没看到他们的表情,把剥好的第三只虾放进温文宁碗里,又顺手给她盛了一碗汤,吹了吹才递过去。
“喝点汤,润润嗓子。”
温文宁喝了一口,对他笑了笑。
那一个笑,看得对面三条单身汉心口中了一箭。
孙鹏实在忍不住了,哀嚎一声:“行了行了!别秀了!再秀我们哥几个今天就得齁死在这儿!这顿饭没法吃了!”
赵凯也回过神来,指着霍渊直摇头:“完了完了,老霍你这是彻底栽了!栽得心甘情愿啊!”
就在这时,隔壁包厢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还夹杂着一个女人焦急的呼救。
“哎呀!你怎么了?快!快拍拍!是不是卡住了?”
紧接着,一个服务员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不好了!隔壁桌的客人吃鱼被鱼刺卡住了!现在脸都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