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五胞胎在幼儿园里的“江湖地位”,因为大宝霍星辰的“一战成名”而彻底稳固。
但温文宁知道,真正的挑战,往往来自内部。
尤其是家里那个行走的“食物雷达”——五宝,霍星野。
这家伙对吃的执着,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别的孩子玩玩具,他玩馒头;别的孩子看画册,他研究菜谱;别的小朋友的梦想是当解放军,他的梦想是当厨师,因为可以第一个吃到好吃的。
这天下午,幼儿园组织孩子们在户外活动。
海岛的春天来得早,院子里的各种植物都长得格外茂盛。老师为了科普,特意在花坛边上插了许多小牌子,写着植物的名字。
大部分孩子都在滑滑梯、荡秋千,只有五宝霍星野,背着手,像个老干部一样,在花坛边巡视。
他的眼睛,不在那些五颜六色的花上,而在那些花结果之后,长出的各种奇形怪状的“小豆豆”上。
他巡视到一株夹竹桃旁边。
春末的夹竹桃开得正好,粉色的花朵落了之后,结出了一串串长长的、像豆角的果实。
霍星野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那一串串“豆角”,小鼻子用力地嗅了嗅,没闻到香味。他又看了看旁边的牌子,上面的字他不认识,但他看到了一个“桃”字。
桃?
桃子是甜的,好吃的。
那这个“桃”的豆角,是不是也能吃?
小家伙的口水,开始不受控制地分泌。
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老师正忙着照顾一个摔倒的小朋友,哥哥姐姐们也都在远处玩。
机会来了!
他伸出罪恶的小胖手,飞快地摘下一个最饱满的“豆角”,学着吃豆子的样子,剥开外壳,把里面带着白色绒毛的种子,一股脑地塞进了嘴里。
他嚼了两下,小脸瞬间就皱成了一团。
“呸!呸呸!苦的!”
他赶紧把嘴里的东西都吐了出来,但还是有少量汁液被咽了下去。
就在他准备去水龙头漱口的时候,另一边的四宝霍星澜,却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她看着弟弟吐出来的东西,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夹竹桃果实和地上的牌子,那张总是很沉静的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慌的表情。
“弟弟!不能吃!”她跑过去,拉住霍星野,“有毒!”
虽然她不认识“夹竹桃”三个字,但她认得牌子右下角那个用红色笔画的、醒目的骷髅头标志!那是妈妈教过他们的,代表“剧毒,危险”!
霍星野也吓傻了。
他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很快,张兰老师也发现了这里的异常,当她看到地上的夹竹桃果实残骸和霍星野发白的脸色时,魂儿都快吓飞了。
“快!快给温医生打电话!”
温文宁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卫生所整理药材。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她手里的药碾子“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几乎是飞奔着冲向幼儿园的。
当她赶到时,霍星野已经开始出现轻微的恶心和腹痛症状了。
“吃了多少?什么时候吃的?”温文宁一把抱过儿子,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发紧,但手上的动作却稳得惊人。
“就……就一点点……马上就吐了……”霍星野带着哭腔说。
温文宁立刻从随身的急救包里——实际上是从空间里取出的——拿出一小瓶配置好的活性炭溶液,撬开儿子的嘴就灌了下去。然后又让他喝了大量的温水。
“催吐!”她对旁边的张兰老师命令道。
一番折腾,霍星野吐得昏天暗地,小脸惨白惨白的,看着可怜极了。
温文宁又给他做了详细的检查,确认他只是摄入了极微量的毒素,加上处理及时,已经没有大碍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整个幼儿园的老师和孩子们,都吓得不轻。
晚上,霍家。
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霍星野蔫头耷脑地站在客厅中央,其他四个孩子也排排站好,大气都不敢出。
霍渊坐在沙发上,脸色黑得像锅底。
温文宁则从厨房里,拿出了一根细细的、专门用来打蛋的竹筷。
这就是霍家的“家法”——慈母棍。
温文宁走到霍星野面前,蹲下身,让他伸出手。
霍星野扁着嘴,眼里包着泪,但还是乖乖地伸出了肉乎乎的小手。
“知道为什么罚你吗?”温文宁的声音很温柔,但眼神却很严肃。
“……我不该乱吃东西。”霍星野小声说。
“啪。”
温文宁用竹筷,在他的手心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声音很清脆,但并不怎么疼。
“这一筷子,是告诉你,不是所有长得像吃的东西,都能吃。今天幸好有姐姐发现,如果没人发现,你就会肚子疼得打滚,会住进医院,很久都见不到爸爸妈妈和哥哥姐姐。”
霍星野的眼泪掉了下来。
“啪。”
又是一下。
“这一筷子,是告诉你,不认识的东西,要先问大人。妈妈告诉过你多少次,外面花园里的东西,不能碰,不能吃,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霍星野的哭声更大了。
“啪。”
第三下。
“这一筷子,是告诉你,你的身体不止是你自己的。你生病了,爸爸妈妈会心疼,哥哥姐姐会担心,全家人都会为你睡不着觉。你吓到大家了,要跟大家道歉。”
温文宁说完,放下了筷子。
霍星野哭着转过身,对着爸爸和哥哥姐姐们,鞠了一个躬:“对不起……我错了……”
霍渊看着儿子哭得一抽一抽的小身板,紧绷的脸部线条终于柔和了一些。
温文宁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儿子,一把搂进怀里,紧紧地抱着。
“好了,不哭了。妈妈罚你,是因为爱你,怕失去你。以后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霍星野在妈妈怀里用力地摇头。
一场由贪吃引发的风波,就在这三下不痛不痒,却意义重大的“慈母棍法”中,落下了帷幕。
霍星野从此长了记性,再也不敢乱吃东西了。
而霍家的孩子们,也在这件事中,更深刻地理解了“家人”二字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