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厂”这个念头,一旦在温文宁心里扎了根,就疯狂地生长起来。
她知道,要想把这件事做成,光有钱和政策支持还不够,她需要一个完美的切入点。
一个既能发挥她医学专长,又能顺应时代潮流,还能快速见到效益的项目。
机会很快就来了。
这天,王建国从省城开会回来,带回一个消息。
“哎!可惜了!真是可惜了!”卫生所里,王所长捶着大腿,一脸的惋惜。
“王叔,怎么了?什么事这么可惜?”温文宁递过去一杯热茶。
“还能是什么,省里那家红星医疗器械厂!”王所长叹了口气,“当年多风光啊,咱们卫生所第一批手术剪、镊子,都是他们厂出的,质量杠杠的!现在呢,技术跟不上,管理也乱,年年亏损,都快倒闭了,工人几个月发不出工资,正在找人接盘呢!”
温文宁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红星医疗器械厂?
这个名字,她好像在空间的未来资料库里看到过。
她不动声色地问道:“王叔,这个厂,现在主要生产什么?”
“嗨,还能生产啥。就是一些老掉牙的玩意儿,玻璃注射器,纱布绷带什么的。现在大医院都开始用进口的一次性注射器了,谁还用他们那又粗又大的玻璃管子,还得反复消毒,麻烦不说,交叉感染的风险也高。”
一次性注射器!
这五个字,像一道闪电,劈中了温文宁的脑海。
她想起来了!
资料库里记载,红星医疗器械厂在1985年底被一家港商注资收购,引进了全国第一条全自动一次性无菌注射器生产线。之后,这家厂一飞冲天,在短短几年内垄断了国内百分之七十的市场份额,成了医疗耗材领域的巨无霸!
而现在,这个未来的巨无霸,正在破产的边缘挣扎,像一颗蒙尘的明珠,等待着识货的人。
这不就是送到嘴边的肥肉吗?
“王叔,这个厂,现在估价多少?有人愿意接手吗?”温文宁的心跳开始加速。
“谁接手啊,那就是个无底洞!”王所长摆摆手,“我听说,厂里所有的设备加地皮,打包甩卖,开价三十万。就这,挂了快半年了,都没人问。”
三十万!
在1985年,这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
但对拥有满箱金条的温文宁来说,这只是毛毛雨。
“王叔,您能不能帮我个忙?”温文宁看着王所长,眼神里闪着一种让他感到陌生的、灼热的光芒,“帮我联系一下这个红星厂的负责人,我想跟他们谈谈。”
“什么?”王建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文宁,你……你不是开玩笑吧?你要谈那个厂?那可是个大火坑啊!”
“王叔,您就信我一次。”温文宁的语气充满了自信,“我自有我的道理。”
看着温文宁不容置疑的神情,王建国虽然满心疑虑,但还是拨通了省卫生厅朋友的电话。
三天后。
温文宁以军区技术顾问的身份,带着霍渊,坐上了前往省城的吉普车。
同行的,还有从她空间里“取”出来的,用一块旧布包着的十根金条。
这是她的启动资金。
红星医疗器械厂,坐落在省城郊区。
还没走进厂区,一股萧条破败的气息就扑面而来。掉漆的招牌,长满杂草的院子,还有那栋灰扑扑的办公楼,都像一个迟暮的老人,诉说着曾经的辉煌和如今的落寞。
厂长办公室里,一个头发花白、愁容满面的中年男人接待了他们。
他就是厂长,李卫国。
“解放军同志,你们……真是来谈收购的?”李卫国看着眼前这两个年轻得过分的军人,尤其是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同志,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李厂长,我们开门见山。”温文宁将一份她连夜写好的计划书推了过去,“我们准备出资三十五万,全资收购红星厂。但我们有一个条件。”
三十五万!比挂牌价还高了五万!
李卫国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什……什么条件?”
“厂里所有的老员工,一个都不能辞退。另外,我需要厂里立刻成立一个技术攻关小组,全力研发一样新产品。”温文宁不紧不慢地说道。
“新产品?什么新产品?”
温文宁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个用透明塑料包装好的,带着纤细针头的一次性注射器。
这是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21世纪最普通不过的医疗耗材。
但在此刻的李卫国眼里,这东西,简直就像是来自未来的科幻产品。
它那么小巧,那么精致,充满了现代工业的美感。
“这个,一次性无菌注射器。”温文宁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李厂长,你想象一下,未来的医院里,人人都用这种干净、卫生、方便的注射器。而生产它的,就是你们红星厂。到那时,你觉得,一个小小的红星厂,还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吗?”
李卫国死死地盯着那支小小的注射器,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一点一点地,重新燃起了名为“希望”的火焰。
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前所未见的市场。
他看到了工厂起死回生的可能。
“我……我同意!”他猛地一拍桌子,激动地站了起来,“解放军同志!不!温同志!只要你能让我们的厂子造出这东西,我李卫国,这条命都是你的!”
温文宁笑了。
她知道,她赌对了。
她伸出手,与李卫国那双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握在了一起。
从这一刻起,她的商业帝国,正式奠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