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杰站在船头，看着港口上的百姓，眉头微皱：“外面的大海已经翻天覆地，这里却像什么都不知道。”
龙马没有说话，他从船上缓缓走下。
脚掌落在和之国的土地上时，这位曾经守护这片国土的刀神，身形明显停了一下。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目光扫过港口，扫过远处的城镇，扫过那些低头行走的百姓。
这不是他记忆里的和之国，可这又确实是和之国。
熟悉的建筑，熟悉的服饰，熟悉的礼法，熟悉的口音。
只是那片曾经骄傲的土地，如今被海贼船压住了脊梁。
龙马沉默很久，声音低沉：“我离开太久了。”
猫蝮蛇叼着烟斗，脸上没有往日的嬉笑：“龙马大人……”
犬岚也低下头：“这二十年，和之国已经被凯多和黑炭大蛇啃得只剩一层皮。”
锦卫门咬紧牙：“可百姓很多并不知道真相。”
他看向港口上的人群，声音艰涩：“他们看到的，还是将军府，还是本土官吏，还是和之国的规矩。”
“凯多没有把自己摆在台前。”
“黑炭大蛇也没有彻底拆掉和之国的传统。”
“他们保留了祭典、武士、官府、城镇秩序，让百姓以为这个国家还在正常运转。”
龙马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所以他们不反抗。”
锦卫门沉默。
犬岚沉声道：“不是所有人不反抗，是太多人被磨平了。”
“他们见过反抗者的下场，他们也习惯了听命于本土官吏。”
“在他们眼里，大蛇再坏，仍旧是将军。”
“凯多再可怕，也只是将军府背后的强者。”
猫蝮蛇冷笑一声：“所以最恶心的地方就在这里。”
“凯多和大蛇没有把和之国变成一片废墟。”
“他们让它看起来还活着。”
“让百姓觉得，只要忍一忍，日子还能过。”
龙马手指缓缓攥紧刀柄。
这句话，比看到尸山血海更让他难受。
如果敌人明刀明枪屠城，百姓会恨，会怒，会反抗。
可凯多和大蛇更狠。
他们把锁链藏进规矩里，把剥削藏进官府里，把恐惧藏进日常里。
让一代又一代人习惯低头。
龙马抬头看向远处花之都方向，声音压得很低：“原来如此。”
“不是国土没有流血，是血早就渗进土里，被他们用繁华盖住了。”
猫蝮蛇和犬岚对视一眼，同时走到洛恩面前。
猫蝮蛇收起烟斗，难得正色：“洛恩大人，我们两个想先动身。”
犬岚点头：“光月旧部还有人藏在各地。”
“我们身为御田大人的家臣，必须去召集他们。”
“如果要打凯多和黑炭大蛇，和之国内部也该有人响应。”
猫蝮蛇咧开嘴：“老子那些手下要是听说能打百兽海贼团，肯定会兴奋得睡不着。”
犬岚沉声道：“请允许我们先行。”
洛恩摆了摆手：“去吧。”
猫蝮蛇一愣：“这么爽快？”
洛恩看了他一眼：“你们本来就是光月旧臣，这种事不让你们去，让谁去？”
犬岚低头：“多谢。”
猫蝮蛇哈哈一笑：“那老子可就不客气了！”
锦卫门立刻上前：“在下也……”
洛恩打断他：“你先留下。”
锦卫门一怔。
洛恩淡淡道：“你要带路。”
锦卫门嘴角一抽，只能低头：“是。”
猫蝮蛇和犬岚没有耽搁，立刻带着各自的人离开港口，朝和之国内部不同方向赶去。
龙马看着两人远去，忽然开口：“洛恩。”
洛恩转头：“嗯？”
龙马声音很沉：“我想现在就去鬼岛。”
锦卫门脸色一变：“龙马大人！”
龙马没有看他，只盯着远处的天空：“凯多盘踞此地，黑炭大蛇窃据将军之位。”
“这样的国度，多让他们统治一日，就多一日耻辱。”
“我既然已经踏上故土，就不想再等。”
他说话很平静，可那股杀意却让周围空气都像被压住。
港口附近几个百兽海贼团喽啰远远看见这边，原本还想上前盘问。
可当他们看到白胡子、金狮子、罗杰、瓦尔德这些人站在一起时，一个个脸都绿了，转身就缩回了船边。
“那、那群人是谁？”
“白胡子？我没看错吧？”
“金狮子也在！”
“快通知上面！”
“通知个屁！你敢过去？”
那些海贼压低声音，腿都在抖。
他们不认识洛恩全部人，可白胡子和金狮子这种脸，谁会不认识？
那是旧时代真正的怪物。
平时在和之国横着走的百兽海贼，此刻连大声呼吸都不敢。
洛恩没有理会他们，只看着龙马：“急什么？”
龙马皱眉。
洛恩抬手指向港口和远处城镇：“你看见了。”
“和之国不是单纯被凯多打烂了。”
“这里的人还在相信官吏，相信将军府，相信这套本土秩序。”
“他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变了，也不知道自己被什么东西压着。”
“如果只是杀一个凯多，砍一个大蛇，当然简单。”
“但你想要的，应该不是换个人坐上去，继续让这片土地装作繁华。”
龙马沉默了。
锦卫门心头一震，下意识看向洛恩。
他原本以为洛恩只会一路碾过去，杀凯多，杀大蛇，然后扶桃之助复国。
可这句话，让他忽然意识到，洛恩看的不是王座。
而是这片国度本身已经烂到了哪里。
龙马缓缓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洛恩笑了：“不低调，不潜入。”
锦卫门刚要开口，洛恩已经继续说了下去：“我们来和之国，不是来偷偷摸摸做贼的。”
“凯多占着鬼岛，大蛇坐着花之都。”
“那就让他们看见，让所有人都看见。”
“这片国度所谓的安稳，是怎么被轰轰烈烈掀翻的。”
白胡子咧嘴大笑：“咕啦啦啦啦！这才像话。”
金狮子也笑了：“老子最烦偷偷摸摸那一套。和之国闭关锁国这么多年，也该让他们听听天塌下来的声音。”
瓦尔德抱着双臂，眼神凶悍：“要我说，直接一路打过去。”
“谁挡路，谁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