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桃之助被一名武士撞退，脚下踉跄，可他没有倒。
短刀一转，刀背敲在对方手腕上，紧接着一脚踹中对方膝盖。
那名武士单膝跪地。
桃之助扑上去，用刀柄狠狠砸在他后颈。
第三人见势不妙，转身想叫人。
桃之助咬牙追上，短刀横在对方腿弯。
砰！
最后一名武士也倒了。
桃之助站在三人中间，大口喘气，浑身都在抖。
他的衣服破了，脸上也多了几道擦伤，可他站着。
将军府内，越来越多武士看着这个光头小鬼，脸上的轻视一点点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惊疑和不安。
锦卫门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少主，真的长大了。”
猫蝮蛇叼着烟斗，低声笑道：“御田大人若能看见，应该会喝一大碗酒吧。”
犬岚沉声道：“我愿追随这样的少主。”
雷藏重重点头：“在下也是。”
堪十郎俯身：“光月一族的火，还在。”
小玉站在后方，看着那个满身狼狈却还握着短刀往前走的桃之助，脸上慢慢露出欣喜。
但下一秒，看着桃之助一步步往前走，她又忍不住攥紧了狛狛的毛。
“洛恩大人，他流了好多血……”
她声音很轻，却压不住担心。
桃之助的后背已经被刀背砸出大片青紫，肩头也被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手臂滴到短刀上。
那不是训练，是真正的闯府。
每往前一步，都会有人扑上来，每一刀都冲着他的命来。
小玉刚才还觉得桃之助讨厌，可此刻看见他摇摇晃晃还不肯倒，心里那点别扭早就没了。
洛恩抬手，轻轻按在她脑袋上：“怕？”
小玉咬着嘴唇点头：“有一点。”
洛恩的手掌很稳，声音也很稳：“那就看着。”
“他是光月御田的儿子，但这条路没人能替他走。”
“你若真喜欢光月，就看着他怎么从一个只会乱跑的小鬼，变成能站在仇人面前的人。”
小玉抬头看他：“可是他会不会死？”
锦卫门的肩膀猛地一抖。
猫蝮蛇咬紧烟斗，犬岚的手也按在剑柄上。
这个问题，没人敢轻易回答。
洛恩却低头看着小玉，语气温和了一些：“所以你要安分观战。”
“别乱跑，别让狛狛冲出去。”
“真到了该出手的时候，他们会动。”
他说着，目光扫过锦卫门、猫蝮蛇、犬岚。
三人同时绷紧身体。
锦卫门低声道：“在下明白。”
猫蝮蛇吐出一口烟：“老子会盯死那群杂碎。”
犬岚沉声道：“少主若遇到必死之险，我会第一时间冲过去。”
洛恩点头：“可以。”
“但在那之前，谁都不准替他挥刀。”
龙马站在一旁，黑刀秋水未再出鞘。
他和洛恩一样，站在桃之助身后。
不出手，只看。
可光是他们站在那里，将军府里的武士就不敢一拥而上。
那些人很清楚，洛恩和龙马没有动，不代表他们可以乱来。
谁敢越过底线，下一瞬就可能被砍成两截。
桃之助喘着粗气，继续往内殿走。
前方又有两名武士扑出。
“抓住他！”
“光月余孽不能活着见将军大人！”
刀光一左一右砍来。
桃之助瞳孔一缩，脚下急退半步，短刀横挡第一刀，手腕被震得发麻。
第二刀擦着他肩头落下，划破衣服，带出一串血珠。
疼！
桃之助疼得脸都白了，可他没叫。
他咬住牙，趁对方刀势落空，猛地撞进右侧武士怀里，刀柄砸在对方肋下。
砰！
那武士闷哼后退，左侧武士立刻补刀。
桃之助来不及转身，只能顺势往地上一滚，灰尘糊了满脸，模样狼狈到极点。
“就这？”
那武士狞笑：“光月御田的儿子，只会在地上爬？”
这句话像钉子一样扎进桃之助耳朵。
桃之助手指抓紧短刀，猛地抬头：“不准你提我父亲！”
他扑了上去，不是漂亮的刀法，也没有御田那种豪迈的气势。
他只是用自己能做到的一切去打。
挡不住就躲，躲不开就挨，挨了就抓对方空隙。
砰！
刀柄砸中一人下巴。
咔！
短刀挑飞另一人手里的长刀。
桃之助自己也被踹中胸口，整个人摔出去，后背撞在柱子上，痛得眼前发黑。
“少主！”
锦卫门几乎冲出去。
洛恩的手指轻轻一抬，锦卫门硬生生停住，牙齿咬得咯咯响。
“还没死。”洛恩道。
桃之助趴在地上，耳边嗡嗡响。
他真的很想躺一会儿，只一会儿。
可前方内殿越来越近，黑炭大蛇就在里面，父亲的仇人就在里面。
他怎么能在这里趴下？
桃之助手掌撑地，手心被碎木刺破，血混着灰黏在皮肤上。
他摇晃着站起来，那两个武士脸色变了。
“这小鬼怎么还站得起来？”
“打倒他！”
桃之助没有退。
他冲上去，短刀贴着对方刀身滑过，借力卸开，随即一脚踢在对方膝盖上。
第一人跪倒。
第二人刚要补刀，桃之助低头躲开，肩膀重重撞进他腹部。
两人一起摔倒。
桃之助比他更快爬起来，短刀刀背狠狠砸在后颈。
砰！
第二名武士也倒下。
桃之助站在原地，大口喘气，血顺着额头流到下巴。
小玉看得眼圈发红：“他赢了……”
狛狛低低叫了一声。
猫蝮蛇咧嘴：“喵哈哈哈，这小鬼现在真像个样子了。”
犬岚点头：“还差得远，但骨头硬起来了。”
锦卫门没有说话，他死死盯着桃之助的背影，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一路走进内殿前，桃之助已经不知打倒了多少守卫。
有些是靠刀，有些是靠撞。
有些甚至是咬着牙硬挨一刀，再用刀柄砸回去。
他浑身是血，大多不是致命伤，却足够让一个八岁孩子痛到哭喊。
可桃之助没有哭，至少没有哭出声。
终于，最后一扇门被他推开，黑炭大蛇就在里面。
大殿深处，大蛇坐在主位上，身后站着大蛇御庭众。
福禄寿高大的身影立在一侧，耳垂垂到胸前，手杖握得很紧。
雷刃风、风影、半藏等人分散两旁，一个个脸色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