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稍远处的罗杰却没有笑。
他安静看着艾斯与白胡子等人重逢，看着艾斯毫不犹豫站到白胡子身旁，心里说不出的酸楚。
复活以后，他已经向艾斯坦白了过往。
包括自己为何选择自首，又为何将尚未出生的艾斯托付给卡普。
他也为自己没能承担父亲责任，亲口向艾斯道歉。
艾斯接受了他的道歉，却没有因此立刻与他亲近起来。
“我可以谅解你。”
那是艾斯当时给出的回答。
“但我不能代表母亲原谅你。”
“她为了让我活下来，怀了整整二十个月。”
“最后，她连看着我长大的机会都没有。”
“那些事情不是一句道歉便能彻底放下的。”
罗杰无法反驳。
波特卡斯·d·露玖付出性命保护艾斯。
而他这个父亲，却从未真正陪伴过母子二人。
艾斯愿意听他解释，也愿意承认两人之间的血缘，已经比他预想中好上太多。
可在艾斯心里，真正的父亲始终是白胡子。
金狮子站在罗杰身旁，毫不留情地笑道：“你亲儿子见到白胡子，比见到你高兴多了。”
瓦尔德也跟着开口：“海贼王连自己的儿子都留不住。”
“罗杰，你还真是失败。”
罗杰的脸顿时黑了下来：“你们两个闭嘴！”
金狮子吐出一口烟雾：“老子只是说出事实。”
“艾斯喊白胡子老爹，喊过你一声父亲吗？”
罗杰握紧拳头：“金狮子，你是不是想打架？”
白胡子听见争吵，转头看了过来：“咕啦啦啦啦！”
“罗杰，艾斯是老子的儿子。”
“你若不服，可以问问他愿意站在哪边。”
这句话如同在罗杰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罗杰张了张嘴，最终没敢真的去问。
路飞恰好在这时跑了过来：“艾斯！”
艾斯转头看见路飞，立刻笑着迎上去：“路飞，你也到了！”
路飞抓住艾斯的手臂，兴奋道：“我早就到了！”
“香克斯也在这里！”
“明天万博会正式开始，我们一起去看！”
艾斯点头：“好。”
马尔科与白胡子众人也跟了上去。
路飞、艾斯与马尔科走在一起，很快便与其他人汇合。
罗杰站在后方，看着艾斯离开的背影，脸上的郁闷越来越明显。
瓦尔德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看了，再看，他也不会回来喊你父亲。”
“瓦尔德！”
罗杰的怒吼很快传遍休息区。
……
夜幕降临以后，岛上依旧灯火通明。
海贼们在为明日的拍卖做准备。
洛恩、青雉、香克斯、多弗朗明哥与巴基五人，却已经进入岛屿中央的议事厅。
房门关闭，外面的声音迅速远去。
多弗朗明哥坐在长桌一侧，率先打破沉默。
“咈咈咈咈咈！”
“把海军元帅、曾经的四皇、原王下七武海，还有万博会负责人全部叫到一起。”
“洛恩，你准备谈的事情，应该不只是明天的拍卖吧？”
洛恩看向在场众人：“旧秩序已经崩塌。”
“世界政府失去统治大海的能力，天龙人的特权也不复存在。”
“当下正是建立全新秩序的最好时机。”
多弗朗明哥的笑声渐渐停下。
他比大多数人都清楚世界政府究竟有多么强大。
革命军发展多年，却始终无法真正推翻玛丽乔亚。
不是他们不想变革，而是五老星、伊姆与天龙人掌握的力量太过庞大。
可洛恩没有选择缓慢对抗。
他直接带人攻入圣地，斩杀伊姆，以雷霆手段铲除了挡在新时代面前的最大阻碍。
“革命军花了那么多年，都没能真正撼动世界政府。”
多弗朗明哥看着洛恩，语气难得认真。
“你却在短时间内，带领整片大海迈入了全新阶段。”
“这份手段，确实让人敬佩。”
“不过，旧统治者消失，不代表混乱也会消失。”
青雉点了点头：“海军与革命军如今能够合作，是因为还有共同目标。”
“也是因为洛恩站在中间调停。”
多弗朗明哥接过话：“缺少一个能够长久维持的秩序，这种平衡迟早会破裂。”
“过去，世界政府独掌大权。”
“海军、加盟国与各地势力都只能服从他们。”
“五老星与伊姆活得太久，也掌权太久。”
“没有人能制衡他们，野心自然会无限膨胀。”
青雉沉默片刻，忽然看向洛恩：“那么你呢？”
巴基猛地从椅子上站起：“青雉，你什么意思？”
“洛恩推翻世界政府，救了整片大海！”
“你竟然怀疑他？”
青雉抬起手：“我没有指责洛恩，这只是必须讨论的问题。”
“伊姆最初掌握权力时，未必就想让世界变成后来那副模样。”
“可当一个人拥有至高力量，又没有任何人能够约束他，谁能保证他永远不会改变？”
议事厅内安静下来。
香克斯没有插话，多弗朗明哥也在等待答案。
洛恩平静开口：“我能保证自己掌权期间不会出问题，但我无法永生。”
“权力终究需要交接。”
“永久把持大海最高权柄，从来不是我想走的道路。”
巴基愣住了。
他原以为，洛恩推翻世界政府以后，必然会接过大海最高权力。
无论海军、革命军还是各个国家，如今都不敢忽视洛恩的态度。
只要洛恩愿意，他完全可以坐上比伊姆更高的位置。
可现在，洛恩却亲口表示，永久把持最高权柄，从来不是他想走的道路。
“洛恩，你为什么要提永生？”
巴基忍不住问道：“以你的实力，再活几十年根本不是问题。”
“几十年以后，大海早就稳定了。”
“到时候再考虑权力交接，不也来得及吗？”
多弗朗明哥靠在椅背上，脸上重新浮现笑意。
“咈咈咈咈咈！”
“巴基，你根本没有听懂。”
“这不是还能活多少年的问题，而是洛恩愿不愿意被那个位置困住。”
巴基转头瞪向他：“你听懂了？”
“当然。”
多弗朗明哥推了推墨镜：“永生看似诱人，可活得越久，承担的东西便越多。”
“伊姆活了八百年，也统治了世界八百年。”
“到了最后，他已经无法分清，自己是在维护秩序，还是在维护自己的权力。”
“任何敢反抗他的人都会被抹除，任何可能威胁世界政府的国家，也会直接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