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枭从一开始就在骗你们。”
弦一郎看了一眼台阶上的半截尸体:“他才是背叛苇名之人。”
“那些围攻苇名武士的孤影众,也全都听命于他。”
白胡子脸色沉了下来。
“那个混账东西,参加过苇名一心的盗国之战,还是最早追随他的强者之一。”
“结果苇名一心刚死,他就勾结外敌,夺取天守阁?”
“不错。”
弦一郎握紧拳头:“他隐藏野心多年,所有人都被他骗了。”
白胡子重重顿下薙刀。
砰!
街道石板瞬间裂开,附近叛军吓得连退数步。
“老子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背叛同伴的混账!”
“野心大可以直接说出来,想要国家,也可以凭自己的力量去夺!”
“躲在同伴身边多年,等人死后再从背后下手,这种人根本不配称为强者!”
瓦尔德同样面色难看:“老子还喝了他送来的酒。”
“早知道他是这种东西,当时就该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洛恩没有责怪他们。
几人流落陌生世界,信息全部来自枭,受到蒙骗并不奇怪。
“枭已经死了。”
洛恩看向周围越聚越多的叛军:“先解决剩下的人。”
“等等。”
库洛卡斯走到弦一郎面前,目光落在他腹部染血的绷带上。
“你的伤口裂开了。”
弦一郎低头看了一眼:“不碍事。”
“是否碍事,应该由医生判断。”
库洛卡斯直接解开外层布条,检查片刻后,眉头皱了起来。
“伤口本身没有伤到内脏,失血却很严重。”
“这里的药粉用得没问题,但最初的处理手法太粗糙,布条缠得也不够整齐。”
洛恩问道:“能活吗?”
库洛卡斯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只要不碰医术,便能让更多人活下来。”
瓦尔德没忍住笑出声。
弦一郎神情有些古怪。
洛恩先前救他性命,面对八百孤影众也没有半点犹豫,如今却被自己的船医当面嫌弃包扎手法。
库洛卡斯从医药箱中取出药物,重新清理伤口。
“忍着点。”
药粉落下,弦一郎腹部肌肉立刻绷紧,却没有发出声音。
库洛卡斯快速换上干净布条,又处理了胸口与手臂上的伤势。
“短时间内不能剧烈战斗。”
“再让伤口裂开,就算失血没有要你的命,也会留下严重隐患。”
弦一郎认真点头:“多谢。”
瓦尔德转头看向附近叛军:“洛恩,这些人交给我。”
“老子接受了枭的款待,虽然是被他蒙骗,心里还是不痛快。”
白胡子提起薙刀,走到他身旁:“老子也去。”
城楼四周,数百名孤影众已经形成包围。
其中不少人亲眼看见枭的尸体,心里本就恐惧。如今白胡子与瓦尔德出现,那股不安更加强烈。
可他们没有退路。
一名孤影众举起长刀,厉声大喊:“他们只有几个人!”
“放箭!开枪!”
密集枪声与弓弦声同时响起。
瓦尔德咧嘴一笑:“只有几个人?”
“对付你们这些家伙,已经太多了!”
轰!
他的身体瞬间消失。
最前方的孤影众还保持着开枪姿势,胸口便接连塌陷。
数十道人影几乎同时倒飞,密集包围被硬生生撞出一条空白通道。
街道两侧的苇名武士全都看呆了。
“人在哪里?”
“根本看不清!”
“那群孤影众同时被击中了!”
另一侧,白胡子握紧薙刀,刀锋向前一挥。
咔嚓!
空气如同镜面般裂开。
恐怖震动横扫长街,孤影众脚下的石板成片翻起,房屋门窗同时爆裂。
冲在最前方的上百人被震得口吐鲜血,身体叠在一起滚出数十步。
有人想从屋顶偷袭,才刚刚跃起,瓦尔德便出现在他的身后,一脚将他踢进地面。
白胡子看都没看左右,再次挥动薙刀。
轰隆!
最后一批负隅顽抗的叛军被震飞出去。
剩余孤影众彻底失去战意,纷纷丢下武器逃向城外。
不到半个时辰,城内喊杀声便迅速平息。
白胡子与瓦尔德重新回到天守阁时,身上连一道新伤都没有。
那些先前藏在房屋里的苇名百姓慢慢走上街头,望着倒地的孤影众,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洛恩这才看向几人:“正式介绍一下。”
他指向弦一郎:“苇名弦一郎,从今天开始,他是时代终焉号的见习船员。”
白胡子先是一怔,随后放声大笑。
“咕啦啦啦啦!”
“刚来到这个世界便收下一名见习船员,果然是你的作风!”
他伸出大手:“老子叫爱德华·纽盖特,外面的人习惯称老子为白胡子。”
瓦尔德抱起双臂:“邦迪·瓦尔德。”
“以后遇到解决不了的敌人,可以来找老子。”
库洛卡斯收好医药箱:“库洛卡斯,船医。”
“你的伤势由我负责,伤好以前不要乱来。”
弦一郎看着三人,郑重低头:“我是苇名弦一郎。”
“今后请诸位多多指教。”
随后,白胡子与瓦尔德再次离开天守阁,清剿藏在城内的残余叛军。
枭的亲信接连被找出。
织部正纲那些投靠枭的义子,也没有逃过两人的追杀。
日落之前,最后一处叛军据点被瓦尔德一拳轰塌。
苇名城内,再也没有成建制的反抗力量。
幸存的苇名武士登上天守阁,扯下孤影众旗帜,将那面染血的苇名大旗重新升起。
旗帜迎风展开的那一刻,街道上的百姓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弦一郎站在城楼下,久久仰望那面旗帜。
“祖父夺回的国家,没有毁在枭手里。”
他转头看向洛恩,深深低下头:“洛恩大人,多谢您保全一心大人的威名。”
当夜,天守阁内重新燃起灯火。
白胡子抱着酒坛大口痛饮,瓦尔德不断说起自己清剿叛军时的经历,库洛卡斯则盯着弦一郎,不许他碰酒。
众人围坐在一起,直到深夜。
第二日清晨,弦一郎重新夺回苇名城的消息传遍全城。
百姓涌上街头,欢呼声从城门一直传到天守阁。
鬼庭形部雅孝站在人群之中,抬头看着重新飘扬的苇名旗帜,脸上终于露出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