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一郎低头看着拜泪,一时没有伸手。
开门能够打开黄泉之门,以代价唤回死者。
拜泪能够斩断不死,让依靠龙胤、变若之力与附虫延续的生命彻底终结。
两柄苇名流传多年的神器,如今竟同时摆在他面前。
换作过去,他得到其中任何一柄,都会将其视作复国的最大底牌。
如今,他却同时拥有了开门与拜泪。
“船长……”
弦一郎终于伸出双手,郑重接过拜泪。
刀鞘落入掌中的一刻,他腰间的开门立即发出低鸣。
嗡!
拜泪同样轻轻震动。
一把开启黄泉,一把斩断不死。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弦一郎身上同时出现。
附近几名淤加美武士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她们世代居住在源之宫,对不死斩的气息远比普通人敏感。
仅仅站在弦一郎附近,她们便感觉体内受到源之水影响的力量隐隐躁动。
九郎盯着两柄秘刀,神情也有些恍惚。
“开门与拜泪已经分离多年。”
“就连一心大人,也从未同时掌握这两柄刀。”
金狮子抱着双臂,打量弦一郎几眼。
“能够斩杀不死者,还能把死去的人重新召回。”
“这两柄刀放在同一个人手里,确实有些意思。”
罗杰则直接拍了拍弦一郎的肩膀。
“哈哈哈哈!”
“好好用,别浪费了洛恩的心意!”
弦一郎握紧拜泪,呼吸明显加快。
他能感受到两柄秘刀中蕴藏的力量。
若现在的他再次遇见附虫者,根本不必像过去那样苦战。
哪怕面对依靠龙胤复生的强敌,也有能力彻底斩断对方的不死。
更重要的是,洛恩没有把他当成一个刚刚加入船队的外人。
这种足以让无数势力疯狂争夺的神器,说交给他便直接交给了他。
弦一郎将拜泪佩在另一侧腰间,随后单膝跪地。
“多谢船长。”
“我绝不会辱没这两柄不死斩。”
洛恩将他拉了起来:“刀只是兵器。”
“你能走到哪一步,最终还是要看自己。”
弦一郎重重点头。
过去,他将龙胤视作拯救苇名的希望。
遇见洛恩以后,他先是看见七星剑一剑斩杀白蛇大神,又见识了龙马同时斩断所有白木老翁的剑术。
如今开门与拜泪同时在手,他的实力确实会大幅提升。
可与时代终焉号上的强者相比,他依旧只是一个刚刚起步的见习船员。
弦一郎没有因此失落。
前方的道路越高,他反而越想亲自走上去。
就在这时,源之宫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名浑身染血的苇名武士冲过长桥。
他的左臂无力垂下,肩头插着半截折断的箭矢,胸前甲胄更是被长刀斩开一道裂口。
“弦一郎大人!”
武士踉跄着冲入大殿,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弦一郎立即转身:“发生了什么?”
“内府大军来袭!”
武士大口喘息,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平田宅邸已经失守!”
“敌军闯入以后四处纵火,外围房屋全部烧了起来,留守武士死伤惨重!”
“什么?”
弦一郎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平田宅邸位于苇名外围,是监视内府动向的重要据点。
那里一旦失守,苇名城外围便会彻底暴露在内府兵锋之下。
“领兵之人是谁?”
“织部正纲!”
负伤武士咬牙说道:“他率领内府军突然进攻,平田守军来不及向苇名城求援,宅邸便被攻破了!”
听到这个名字,弦一郎猛地握紧拳头。
“织部正纲!”
枭夺取苇名城时,织部正纲的义子便曾协助孤影众控制各处要道。
枭败亡后,那些人也被白胡子与瓦尔德清剿。
弦一郎原以为织部势力已经失去在苇名立足的根基。
没想到短短几日,织部正纲便带着内府军再次杀了回来!
“召集所有苇名武士!”
弦一郎厉声下令:“立刻赶回苇名,迎击内府!”
“是!”
大殿外的苇名武士同时领命。
“等等。”
鬼庭形部雅孝从殿外走来,他先前伤势未愈,一直跟随留守的苇名武士行动。
听见平田宅邸失守的消息,他毫不迟疑地来到弦一郎面前。
“弦一郎,让我担任先锋。”
弦一郎看向他:“师父,你的伤还没有恢复。”
“这点伤还握得住刀。”
雅孝单膝跪下,低下头颅。
“枭占领苇名城时,我为了安葬一心大人的遗体,曾答应替他阻拦你与洛恩船长。”
“即使事出有因,背叛依旧是背叛。”
“如今内府再次进犯,我愿以这条性命冲在最前面,洗刷曾经的耻辱!”
弦一郎看着雅孝,沉默数息。
他清楚自己这位师父的性格,阻止只会让雅孝背负更多痛苦。
“好。”
弦一郎沉声说道:“由你率领苇名骑兵担任先锋。”
“但我要你活着回来。”
雅孝握紧拳头:“是!”
弦一郎转身便准备召集武士。
洛恩却抬手拦在他面前:“你要一个人回去?”
“船长,苇名遭遇内府进攻,我必须亲自出战。”
“所以我们一起去。”
弦一郎猛地抬起头。
洛恩看向大殿中的众人:“弦一郎已经加入时代终焉号。”
“他是船上的见习船员,也是我们的伙伴。”
“内府进攻苇名,便是在进攻时代终焉号的人。”
白胡子扛起薙刀,咕啦啦大笑起来:“说得不错!”
“敢对老子的同伴动手,两万人也好,二十万人也罢,全部打回去便是!”
瓦尔德活动着手腕:“正好宴席也结束了。”
“那群内府军最好比孤影众更能打。”
罗杰提起长刀,咧嘴笑道:“听说内府压了苇名很多年。”
“这次便让他们看清楚,弦一郎背后站着什么人!”
弦一郎看着面前众人,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他守护苇名多年,早已习惯独自承担这个国家的兴亡。
无论面对内府还是枭,他都只能逼迫自己不断变强。
可现在,洛恩没有问内府兵力,也没有考虑苇名是否值得帮助。
只因为他是时代终焉号的船员,所有人便准备与他一同返回战场。
“船长,诸位……”
弦一郎深吸一口气,郑重低头。
“多谢!”
洛恩转身走向殿外:“全员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