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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穿越夫妻在年代,我的美食会发光 > 第417章 父子争一坛,客商轻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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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父子争一坛,客商轻故乡

杨东升搓着满是冻疮和裂口的手,佝偻着背迎到门口,把客商让进院里。

“黄老板,您看,货都在这儿。”他热切地指着院里的陶坛,“这几批芽菜都能卖,您要多少,我给您称多少。”

黄老板摘下手套,扫了一眼院子,又隐晦地往靠墙的地窖门瞄了瞄。

“东升,你说的两百斤,今天就能装?”

“能。装好结清您就拉走。”

杨东升点头应下,转身望向石阶上的杨康。

“老汉儿,这是走南闯北收山货的大老板黄老板。人家一次收几百斤芽菜,能结现钱。马上就过年了,家里总得添点年货。”

杨康吧嗒着旱烟,烟锅沉沉地搁在膝头。

“我说呢,谁大清早就把坛子搬出来的哟?”

杨东升去拿木杆秤的手僵在半空:“院里这些是我们做的芽菜,不是地窖里的老坛。”

“老子问,哪个喊你搬的。”杨康抬起干瘪的眼皮,声音邦硬,“你个胎神,别人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你还上赶着帮忙。”

“都是自家做的菜,卖出去又不是糟蹋。”杨东升避开老头子的视线,闷声反驳,“不就靠这个养家吗?”

邓逐把手里的两坛芽菜放到墙边,站在一旁看着。

黄老板没理会父子俩的官司,掀开坛口干荷叶,筷子挑了两根芽菜便送进嘴里。

咯吱咯吱。

他先点了点头,随即把筷子放下,又朝地窖门看了一眼。

“味道还行。就是颜色不够亮,水分也重。”黄老板从包里掏出账本,拿腔拿调,“东升说的那个价,我最多给七成。”

一听要扣钱,杨东升急得脸都红了,一把按住秤盘:

“黄老板,这不对吧?讲好的两毛八一斤,这咋一进门就扣掉三成?两百斤算下来,那可是少了将近二十块钱啊!””

“说了要看货。现在货看过了,价钱自然要按货算。”

“您刚才不是还说味道不错?”

“味道不错,不代表没有损耗。两百斤一起拉走,省你们晒、翻、装坛的工夫,价格低一点也应该。”

杨康端起碗也夹起一根芽菜,咬了一口。

“菜有水,不代表菜不好。”

他又捻起一根芽菜掐断,断口还带着脆劲。

“这是坛里回润,不是泡坏。你刚才吃了两筷子,问的却不是这批菜,是地窖里的老坛吧。”

黄老板干笑两声,索性不装了。

他拉开布包,掏出厚厚一沓大团结:

“老爷子,做买卖不能只讲念想。你这夏州人做的谁还管它是不是宜宾芽菜?最后都是一碟腌菜。”

“那你收别家的去。”杨康冷哼着盖住坛口,“我这不卖。”

黄老板没有接话,转而指向院子另一侧的陶坛。

“东升说你还有老年份的芽菜。那个也能看看,价钱另外谈。”

杨东升赶紧横过一步::“老汉儿!黄老板是真识货的人,老坛只是让人家开开眼,不一定非要卖……”

他赶紧横过一步,拦在黄老板身前:“爸!人家是真识货,老坛不一定非要卖,就让人家开开眼……”

“没得老坛!”杨康猛地转过身,一字一顿地吼道。

黄老板碰了个硬钉子,脸一沉,收起钱塞进包里:“卖个菜干,谱子摆好大哦!走!”

眼看财神爷要走,杨东升急了,冲上去拽住三轮车的车斗边沿:“黄老板!您别走,价钱好商量,二茬芽菜我降价卖!”

“滚一边去!”黄老板一把推开他。

“啪!”

杨康走上前,一烟锅敲在杨东升抓着车斗的手背上:“没出息的软骨头!让他滚!”

手背上立刻肿起一道红棱子。杨东升疼得哆嗦了一下,看着三轮车咣当咣当碾过门槛,消失在巷子口。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积压了三十年的憋屈瞬间冲破了理智。

“碰不得,动不得!”

“家里缺米下锅的时候,娘生病抓不起药的时候,你那老坛能当饭吃,还是能熬出药汁来?”

“那不是拿来卖钱的死物,那是活人留给后人的念想!”

“人都化成灰了!你守着一窖死泥巴,守给鬼看吗?”

院里静了下来。

灶房门口,杨秀把江米条藏到身后,瘦小的身子不停发抖。

杨云拉了她一下,想把她拉进屋躲一会。

“老汉儿,你莫跟爷爷吵了……”杨秀的哭腔打破了安静。

杨康抬起巴掌就要扇过去,看见杨东升掌心的老茧后,又陡然停在半空,只是愤愤的骂道:

“你只会卖,不会守。别人给你几张钞票,你就把祖宗留下的味道按斤称了。”

杨东升掏出一张欠条拍在桌上,冲着杨康低吼:

“我从小跟你学看火、认盐勺,卖菜听你的,翻坛听你的!可家里揭不开锅的时候,娃娃都肚子听哪个的?

房子修缮、娘死之前欠的药钱,还有秀娃云娃身上那套烂棉袄!

哪一样不要钱?你守着旧年月的体面,我们一家老小跟着你喝西北风?”

杨东升又拍出两张戏票:

“这是给娃娃买的票。她们想唱戏,连去看一场都得等我先卖掉芽菜。您说传手艺是好事,可她们愿不愿意,您问过没有?”

杨康把烟锅放到石阶上,态度有所软化:“我没说不让她们唱。”

“那您倒是让她们自己选。”

“她们还小,晓得什么?”

“她们晓得不想天天守坛子。”

杨康捏了捏坛盖边缘:“你说卖了芽菜,就能让她们学戏?上学、药钱、粮钱,哪一样不等着?钱到手了,转眼就用完。你拿什么保证剩下的钱真能给她们学?”

杨东升收回两张戏票:“我至少会试。您连试都不让我试。”

杨康抬起头:“你要卖院里的菜,我没拦你。你自己答应人家看老坛,又来怪我不让卖?”

“我只是想给家里找条路。”

“这条路是黄老板替你找的?”

“是你把人家气走了!做芽菜,做芽菜!老子跟着你弯腰驼背干了三十年,吃了三十年的盐水拌饭!”

杨东升指着两个孩子:“连云娃秀娃这两个小娃儿,以后也要像我一样,成天两手泡在盐水里烂指甲?

他们喜欢唱戏,想去考文工团的小学徒,你死活拦着不放,非要把他们拴在这破坛子边上!”

“老子教你们手艺,是为了让你们有口饭吃!”杨康一巴掌拍在石桌上。

“可我们现在连饭都吃不起了!”杨东升破音嘶吼。

杨康下巴发颤,他伸手想去捡桌上的欠条,但属于家长的强硬自尊硬生生拉住了他。

他撑着膝盖,转头看向灶房,指着里头怒骂:“滚回屋去!少在老子面前号丧!”

杨秀吓得跌坐在地,揪住衣角哭了起来:“爷爷,我不碰戏箱了,你们莫吵咯……”

杨云抹了一把眼泪,把妹妹往屋里拖:“快进去嘛。”

两个孩子进了屋,杨东升垂下肩,跌坐在矮凳上。

他跌坐在矮凳上,双手捂住脸,肩膀止不住地抽动。

“我搞不抻展……我只晓得不能啥子都不试,最后还说是为了娃娃好……”

杨康转过身去,背影一下子佝偻了许多。

靠在墙边的邓逐眯了眯眼。

“杨师傅,黄老板不是冲院里这批芽菜来的,他知道你有老年份芽菜哦?”

杨康看了一眼地窖门,伸手按住门闩。

邓逐问:“您真的一坛都不卖?”

杨康沉默片刻。

“老年份芽菜不卖……我要送人……”

“那些老伙计啊,都好这一口我的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