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内鬼还在沈氏
设备间失去照明后，沈卿伸手去拉苏宇寒的手臂，手掌只碰到空处。
苏宇寒已经移到机柜前，先拔除网关与别墅安防系统的连接线，再锁死电脑物理接口。导出任务由中断转为脱机保存，百分之八十的数据进入本地加密区。
“别开热点。”他说。
沈卿打开手机照明。
“谁在控制别墅电力？”
“先关网络功能。”
“这里没有信号！”
“屏蔽设备已经启动，手机仍会自动搜索基站。搜索请求能暴露终端数量。”
沈卿切断移动网络和无线连接，把手机放到工具箱上。
“现在能查了吗？”
“断电指令经由别墅管理系统下发，控制端经过跳转。对方发现旧网关被唤醒，所以切断供电。”
“设备不是有内部电池吗？”
“对方未必清楚型号。断电是第一步，后面还会尝试接入安防线路。”
“我叫安保进来。”
她拨出电话，屏幕却一直停留在无服务状态。
“连紧急呼叫都发不出去。屏蔽器在哪儿？”
“覆盖范围集中在负一层，不需要大型设备。楼梯口、配电间、通风管都能放。”
“有人进过别墅？”
“设备也可预先安装，收到网关上线提醒后远程启动。”
沈卿拿起工具箱里的金属扳手。
“我去楼上找管家。”
“门禁与安防状态未知。留在这里。”
“难道坐着等对方进来？”
“对方要阻断数据，不是抢设备。网关的外接线路已经拔除，本地数据不会被远程清除。”
“那剩下百分之二十呢？”
“拿不到了。”
苏宇寒坐回电脑前，打开已经保存的日志包。认证记录、资金报文和访问索引并不完整，文件尾部还有三组校验码缺失。
他先运行修复程序，把可读取区域拆成独立区块。
沈卿用手机照住键盘。
“只有八成数据，能查出谁动了账户吗？”
“能查指令来源，不能恢复所有转账底稿。”
“先找断电的人。”
“同一件事。”
键盘输入声在封闭设备间内密集响起。苏宇寒将断电指令与四年前令牌复制记录放到同一条时间轴，再提取两者共用的加密标识。
运行到第三轮时，他的手停在键盘上。
胃部痉挛重新发作，疼痛压住呼吸。他扶住桌沿，试图把身体撑回座椅，手掌却从桌边滑开。
沈卿丢下扳手，摸索着靠近。
“苏宇寒，你怎么了？”
“别碰电脑。”
“我问的是你！”
“药在塑料袋侧袋，白色药板。”
沈卿蹲下翻找，黑暗中分不清包装，只能把几盒药全部取出。
“哪一盒？”
“铝板，两片一组。”
“水呢？”
“车上。”
“没有水怎么吃？”
“直接给我。”
她没有把药递过去，而是先扶住他的肩膀。苏宇寒要推开她，手臂刚抬起便失去支撑。
沈卿从后面托住他，将他的身体压回自己怀里。
“别动！你站不住！”
“放开。”
“设备间没有灯，地上全是工具。你摔下去，谁继续查数据？”
“扶到墙边就行。”
“墙边有裸露线路。”
她用膝盖顶住工具箱，腾出位置，让苏宇寒靠在自己身前。隔着衬衫，她能察觉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浸透，呼吸也比上车时短了许多。
沈卿把药片拆出来。
“张嘴。”
“给我。”
“你手在抖，拿不住。”
“沈卿。”
“要么吃药，要么等备用电源恢复后去医院。你自己选！”
苏宇寒拿走药片，干咽下去。他想起身，沈卿仍扣着他的腰，不肯松手。
“已经吃了，放开。”
“药还没起效。”
“你妨碍操作。”
“电脑就在前面，我扶你过去。”
“扶，不是抱。”
“这里没有第三个人，你还要跟我划动作边界？”
“审查录音仍在运行。”
沈卿停了一下，随后将手机照明转向墙面。
“那就录。沈卿在项目现场提供必要的人身支撑，原因是寒渊负责人胃病发作。没有赠与，没有私人接触，也不形成夫妻关系恢复。够清楚了吗？”
“最后一句属于无效说明。”
“你还有力气挑字，看来死不了。”
她扶着他坐回电脑前，却没完全松开手，只让他借着自己的手臂保持平衡。
苏宇寒调出损坏的数据区。
“照住屏幕右侧。”
“你还要继续？”
“断电指令留下了回执。只要把缺失校验码补齐，就能反查入口。”
“需要多久？”
“七分钟。”
“超过七分钟就停。”
“你没有项目终止权。”
“我是共同被调查人，也承担现场安全责任。”
“授权书没有这一条。”
“回去以后补。”
“我不会签。”
“那就从我的服务费里扣！”
苏宇寒没有再回应。他把四年前认证日志中的设备标识提取出来，与刚才的远程指令逐位比对。两段记录采用不同掩码，底层握手格式却保留着相同的四位校验头。
这套格式属于沈氏旧内网。
沈卿也看懂了结果。
“指令从沈氏发出？”
“出口伪装为沈氏大厦内部节点。还不能证明实际操作者在大厦。”
“能定位到哪一层吗？”
“先拆地址段。”
屏幕依次列出三次跳转。第一层是海外代理，第二层是天海本地虚拟服务器，第三层进入沈氏内部法务专线。
法务专线没有公共访问权限，只有登记终端才能建立连接。
苏宇寒打开沈氏四年前的设备清单。剩余数据缺少终端名称，他便改用认证时间、系统版本和网卡编号进行交叉匹配。
电脑完成第一次筛选，留下七台设备。
第二次筛选后，只剩两台。
其中一台已经随财务副总案件封存，另一台仍在使用。
设备间顶部传来继电器合闸声。备用电源接通，灯光和排风系统恢复工作。
沈卿看清苏宇寒半靠在自己身前，手臂还被她扶着。她没有先松开，而是看向电脑上的设备编号。
苏宇寒撑住桌面，离开她的支撑，往旁边移出半米。
“查出来了，内鬼还在沈氏。”
沈卿收回手。
“谁的设备？”
“先核现任绑定人。”
苏宇寒接入离线保存的沈氏资产清单，输入网卡编号。系统返回现有岗位、权限级别和负责项目。
现有岗位：集团首席法务官。
负责项目：沈氏上市主体重组、海外资产合规审查、重大诉讼处置。
绑定人姓名出现在最下方。
赵延。
沈卿拿起手机，走到恢复信号的楼梯口，准备联系许锋。苏宇寒却先按住资料页面。
“别通知总裁办。”
“赵延就在集团总部，我要先停他的权限！”
“刚才的指令经由沈氏法务专线发出。你现在联系总部，会让他清理设备。”
“那你要怎么做？”
“带走电脑和网关，返回市区后单独核验。”
“赵延掌握沈氏全部重大诉讼资料。让他多留一分钟，集团就多承担一分钟风险！”
“你查沈氏内控，我查共同账户。业务边界别混。”
沈卿盯着屏幕上的名字。
“他用我们的联名账户转走三千万，还控制别墅断电。你真打算只查到解除冻结为止？”
“合同写得很清楚。”
“如果证据继续指向沈氏高层呢？”
“那是你的问题。”
苏宇寒拔下数据线，将保存百分之八十日志的电脑装入防护袋。屏幕熄灭前，设备资产页完成了最后一次同步。
赵延名下还有一项未关闭的特殊权限。
四年前联名账户法律文件复核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