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条处置指令完成，财务副总名下海内外关联账户全变成灰色，交易权限，转账权限，资产处置权限，一项没剩。
财务副总撑着桌沿爬起半截，膝盖又软下去，“沈总，我认罚，股权都给你，名下资产也给你，放我一条路…”
沈卿交给许锋一份名单，“经济案件调查组到了，让他们进来。”
门外脚步压近，财务副总扭头瞧见几名调查人员，整个人扑到沈卿桌前，双手抱住桌腿。
“我跟你十几年啊，海外项目全是我替你跑的，脏事累事也是我扛，你不能把我交出去！”
“你替公司作事，公司付过薪酬，你偷公司的钱，按程序处理。”
“那些钱我能补，七十九亿亏损只是账面数，基金恢复后还能涨回来！”
苏宇寒打开处置清单，“基金净资产不足四亿，追缴缺口超过六十亿，你拿什么涨回来？”
财务副总抬手点着他，“你闭嘴！苏家的事又不是我一个人作的，真正拍板的人还坐着，你凭什么只咬我？！”
调查人员跨进办公室，许锋递交马国豪供述，假提单，离岸空壳公司和五亿放款申请等保全资料。
“请配合调查，个人终端，证件和门禁卡全部交出。”
“我有集团高管豁免，先让公司法务来！”
“企业职务不影响调查，请站起来。”
财务副总往后缩，“沈卿，你说句话啊，我把名下百分之三股权无偿转给你，再把海外项目全交出来！”
沈卿翻过股权页，“这部分股权早被你质押三次，剩余价值不足追缴额的十分之一。”
“我还有北洲银行存款，三千万美金，那个账户没人查到！”
苏宇寒抬手推过冻结通知，“半小时前进入跨境协查清单，你能拿来谈的东西，没了。”
财务副总抓起通知撕开，“假的，都是假的！你一个破产少爷，凭什么动我的海外资产？！”
碎纸落满地面，调查人员扣住手腕，财务副总拼命甩动胳膊，鞋跟把茶几旁的杯子踢出老远。
“放开我，妈的，沈卿也参与了，你们怎么不抓她？！五年前苏氏那笔交易，她亲自批过！”
调查组负责人看了沈卿一眼，“涉及谁，我们核查谁，请勿干扰取证。”
沈卿起身让开办公区，“总裁办设备全部开放，许锋配合调取资料。”
财务副总骂声卡住，海外负责人早已靠墙站好，双腿抖个不停，主动递出工作手机。
“我配合，我全都说，提单由副总安排，马国豪也是他的人，扫描设备从许晨那边拿的！”
“你这个叛徒，我出去第一个弄死你！”
“你出不来了，你还想骗我替你坐牢？！”
调查人员分开两人，许晨也让安保押入办公室，工具箱和断线钳装进证物袋，手机短信同步完成提取。
许晨冲财务副总骂，“你说断线三分钟就能让我进技术中心，现在全赖我头上，你给的钱我一分没拿到！”
“谁给你钱了，你自己违规维护，别他妈攀我！”
“转账截图还在我备用机里，二十万定金，尾款八十万，你敢说跟你无关？！”
互相攀咬翻开最后一层遮布，海外负责人抢着交代，许晨抢着甩锅，财务副总反倒成了最安静的人。
调查人员给三人戴上约束带，财务副总经过苏宇寒身旁，脚下一偏，整个人跪撞在地。
“苏宇寒，给我一次机会…苏氏的钱我还，你写个谅解意见，我替你证明沈卿才是主谋。”
“你的供述留给调查组。”
“你不想替苏家报仇吗？！她才拿了最多，你抓我有什么用！”
“你先把自己的账交代完。”
财务副总还要开口，调查人员架起胳膊带出办公室，许晨和海外负责人跟着离开，骂声一路拖进电梯。
门重新合拢，沈卿收起桌上材料，“财务副总，马国豪，许晨，海外负责人，全进去了，你这把刀用的不错。”
“我替苏家收债，没替沈氏清理门户。”
“结果相同。”
“利益不相同。”
苏宇寒从终端调出追回资金测算，离岸账户可保全部分，冻结数字资产，仓储公司资产，合计九亿六千万。
沈卿扫过表格，“你想拿多少？”
“合同写着，追回损失按比例结算奖金，抵债项目结束，奖金直接发本人账户。”
“司法审计尚未完成，这份测算不能当结算依据。”
“能冻结，不能结算？”
“冻结金额不等于实际追回，相关债权还要排顺位。”
苏宇寒取出首席分析师任命附件，“专项奖励条款没要求资金入账，只要求形成可执行保全结果。”
沈卿翻到对应页，“这一条适用项目奖金，不适用涉刑资产。”
“附件没写排除涉刑资产。”
“集团制度有补充规定。”
“补充规定发我。”
许锋刚从门外回来，听见这句便停住，“苏宇寒，调查刚启动，你现在谈奖金是不是太急了？”
“公司收钱不嫌急，轮到给钱就嫌急？”
“沈总刚让你查出这么大案子，你连一句感谢也没有？”
“权限是工作工具，成果按合同结算，谢什么？”
沈卿把测算表放下，“你要多少？”
“追回金额按千分之三核算，首笔以五亿冻结款为基数，一百五十万。”
“一百五十万要等司法审计完成，三个月后再议。”
“不是再议，是确认应付。”
“苏宇寒，冻结款里混有银行优先债权，沈氏未必拿得到五亿。”
“那就按沈氏可主张金额出具确认单，奖金支付日服从审计，金额今天锁定。”
沈卿看了许锋一眼，“让法务拟确认单，支付日期暂不承诺。”
“再加一条，奖金优先折抵竞业限制买断款。”
许锋忍不住开口，“你还想着走？沈总给你首席岗位，最高权限，项目奖金，你去哪能拿到这些？”
“能不能拿到，是我的事。”
“离开沈氏，你背着苏氏旧案和缓刑档案，哪家公司敢用你？”
“那也不归沈氏安排。”
沈卿将一份结算框架推回去，“竞业买断价三百万，你目前可计入金额一百五十万，还差一百五十万。”
“确认写进去。”
“审计结果若低于五亿，差额从后续奖金扣。”
“可以。”
“资金三个月内不能发放。”
“也可以，买断进度先记账。”
沈卿抬手签下初步确认，“你为了离开沈氏，连拿命查来的奖金都舍的压进去？”
“待在这里，代价更高。”
许锋脸上挂不住，“沈总留你是看重你，别把话说的这么难听！”
苏宇寒收起确认单，“把离岗申请一次次压回去，也叫看重？”
沈卿靠住椅背，“能作刀，还会自己磨刀，放出去伤到沈氏怎么办？”
“沈氏若账干净，不怕刀。”
两人隔着办公桌僵持，门外电梯却又打开，调查人员带着财务副总折返回来，准备提取总裁办旧服务器。
财务副总瞧见苏宇寒手里的确认单，忽然挣开半边身子，“你真以为弄垮苏家的人是我？！”
调查人员扣住肩膀，“别乱动！”
“苏宇寒，你问她啊，你问你眼前的沈总，苏家的核心技术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