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有点太贵了,三爷再给我让一点。”季野皱着眉,语气里带着点为难。
胡老三也不急,笑呵呵地比了比手:“季兄弟,我这还要给你跑介绍信,还要办红契,里里外外都要打点。这样,我再给你便宜一百块。”
季野差点没绷住。
八千块你就便宜一百,咋不抠门死你得了!
他面上却只是摇了摇头,语气淡淡的:“这,要不我再看看别的地方?”
“也行,咱们再看看。”胡老三给马文使了个眼色。
马文立刻会意,带着几人又跑了不少地方。
东城西城转了个遍,还看了几个小洋楼。
季野一路走一路看,面上不置可否,心里却把每一处的底价都估了个七七八八。
等一圈转完,胡老三也有点摸不准季野的心思了,试探着问:“我手上就这么多房子,你看想要哪个?”
季野站在巷口,回头望了一眼来时路,语气随意得很:“我都挺喜欢的。”
“都?”胡老三懵了,眼睛瞪得溜圆,“城外四个,东城三个,西城四个?”
他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这人不会是想跟他杀价吧?
可这也太多了,哪有一下子全要的?
“对,这些我全要,三万如何?”季野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只是在菜市场买几棵白菜。
胡老三听完,疯狂估算起来。
城外的房子不值钱,东城那三个位置好,西城还有两个小洋楼,都有一百六十平呢!
要真按这个价走,小洋楼就卖不上价了,那可就亏大了。
“不行不行,”胡老三连连摆手,“那两个小洋楼都有一百六十平呢!这个价绝对亏。”
季野也不恼,慢条斯理地给他算账:“三爷,城外那几个房子也就一千一个,东城三个算一万,西城两个小洋楼、两个小四合院,一共一万六,你不亏的。”
他语气平平的,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心里却想着,成了最好,不成他再加点也行。
反正这些院子他迟早都要弄到手,早一步晚一步的事。
胡老三没吭声,眉头拧成一团,手指头在裤缝边上一下一下地敲着,显然是在心里反复盘算。
马文站在旁边,看看季野,又看看胡老三,大气都不敢出。
白玥站在季野身侧,安安静静地等着,目光从胡老三脸上扫过,又落回季野身上,眼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胡老三合计了半天,眉头拧了又松,松了又拧,手指头在裤缝边上敲了半天,最后猛地一抬头:“季兄弟,你再给我加五百块,这些东西我给你办好送过去。”
季野心里一松,面上却不动声色,略一沉吟,点了头:“成。这样,我先付一点定金,办好你给我送到招待所,剩下的我再给你。”
他怕一次办不下来,万一自己给了钱,最后东西没到手,那可就亏了。
这年头,钱出了手容易,想要回来可就难了。
“好。”胡老三答应得爽快。
季野也不是磨叽的人,当场点了五千五百块做定金。
钞票一沓一沓码在桌上,胡老三看得眼皮子直跳,马文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季野数完,把钱往前一推,又从兜里掏出两张纸,递过去:“一半房子落在白玥名下,一半在我名下。”
胡老三接过纸,看了白玥一眼,心里暗暗咂舌。
这姑娘从头到尾话不多,可季野办什么事都想着她,连房子都要分一半在她名下,这关系可不一般。
他识趣地没多问,只把纸折好揣进怀里。
天色已晚,今天的事办不成了。
胡老三和马文揣着定金先走,季野带着白玥回了季家吃饭。
次日中午,日头刚过正顶,胡老三就带着办好的房契找上门来。
厚厚一摞红契,一张张摊开在桌上,印章齐全,手续齐备,连介绍信都附得妥妥帖帖。
季野一张张翻过,确认无误,爽快地把剩下的两万五千块付了。
胡老三接过钱,笑得合不拢嘴,又递上一张纸条:“季兄弟,往后有事,往这个地址捎信就成。”
季野接了纸条,看了一眼,折好收进口袋,留了可以通信的联系地址后,便不再多留。
他和白玥收拾了东西,就回了红旗大队。
季野和白玥一回到红旗大队,连口气都没顾上喘,就立马扎进了采山货的大军里。
毕竟再过几天就要猫冬了,该备的柴火、该囤的吃食、该晒的干菜,样样都得赶在封山前准备齐全,不然这个冬天可就难熬了。
因为白玥知道季野有空间,所以这次两人进山只背了一个背篓,装装样子,免得村里人看着奇怪。
一路上,白玥还特意把围巾往上拽了拽,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呼出的白气在冷风里一散就没了。
“季野,我们来晚了,好多山货都已经结束了!”白玥扒开一丛枯黄的灌木,看着地上只剩光秃秃的果柄,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
要是十月初他们先采山货,准能摘到不少好东西,蘑菇、榛子、野果子,哪样不是满满当当的。
“没事,有什么咱们摘什么,实在想吃的不行咱们就和村里人换。”季野把背篓往肩上提了提,步子稳当,语气也稳当。
“你说的对。”白玥点点头,不再纠结,跟着他继续往山深处走。
两人走了很远的路,脚底踩过厚厚的落叶,沙沙作响。
最后摘了一筐山里红,红彤彤的,酸得人牙根发软;
又摘了两筐蘑菇,虽然不如秋初那茬肥厚,但晒干了冬天炖鸡也是好滋味;
还摘了几筐松塔,回去烤一烤,松子香得能馋哭隔壁小孩。
“这次收获好少啊!”白玥蹲在地上,把最后一捧松塔往筐里拢了拢,语气里还是藏不住那点失落。
毕竟去年两人采的东西是现在的好几倍。
季野笑着揉了揉白玥的头发,把她埋在围巾里的小脸又往下按了按,像是要把她那点小情绪也一并按回去。“明年咱们先采东西再请假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