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村长朝人群喊,“都回吧!明天该出海的出海,该干活的干活!天塌不下来!”
“好——!”人群渐渐散了。
村民渐渐散了,陈村长拎着铜锣走到陆羽身边,啪啪的拍着陆羽肩膀:“过瘾啊!多少年没这么提气了!”
陆羽被拍的呲牙咧嘴的:“陈爷爷,昨天刚开完会,今天镇上就来人找我麻烦。咱们的‘队伍’里肯定出了叛徒。”
“那咱们的计划岂不是暴露了?”
“嗯,”陆羽小声说道:“那个穿黑背心的说他们在镇上黑白两道通吃,而且那个黄毛还给郑卫东打了一个电话,想要把这个事摆平!”
“郑卫东?”陈村长这下真的被惊到了:“你说的是镇上派出所所长?”
“对!就是他!”陆羽点头,把刚才黄毛打电话时说的话原原本本重复了一遍,“黄毛在电话里说,‘上次跟疤哥一起在八仙楼跟您喝过酒’。这话我听着可不是普通应酬。”
陈村长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好家伙,还真是黑白通吃啊。”
陆羽笑道:“陈爷爷不用担心,你赶紧把这三个人上岛的事跟其他几个村说一下,我也得抓紧时间整理资料。”
“行,咱们分头办事。”陈村长拎着铜锣刚走了几步,立马就转身回来:“差点忘了和你说,村里收房很顺利,但有五家死活不卖,也不回来修房。”
“没别的招了?”
“有!就是太狠了!”陈村长把铜锣别到腰后,“就下周一,镇里来人验房。等房子上了系统,那五家一分钱都拿不到!”
陆羽是听明白了。陈村长这是真下了狠心。
这五家不肯签字的,说白了就是在赌,赌岛上要开发,赌村里会涨价。
“陈爷爷,该提醒的都提醒了,真到了下狠手的时候就别手软!”
“你忙吧,我去给那几个老家伙打电话,等后天一早我们去镇上找周镇长。”陈村长把铜锣往腰后一别,脚步带风地走了。
等人都走后,时间差不多也到中午了。
“呐呐呐——”苗诗从屋里出来,手里举着手机得意地晃了晃:“我这里有全程录像,一帧都没漏。你们要不要讨好我一下?”
陆羽和阿海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搓着手,嘴里发出“捏捏捏——捏捏捏——”的怪声,肩膀还一耸一耸的,活脱脱《九品芝麻官》里方唐镜被包龙星拿捏时那种谄媚又滑稽的架调。
苗诗“哈哈哈”笑得前仰后合,手机差点没拿稳,“你俩能不能再正经一点?哈哈哈哈——收了你们的神通吧!”
三人笑闹了一阵,陆羽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都快中午了。
“我先下海看看珊瑚群,顺便捞点大家伙给苗姐补补,也算给你接风了。阿海,准备做饭——!”
“大家伙好,这回我要好好露一手!”阿海听他这么一提,肚子也叫了起来。
“这还差不多!”苗诗把视频分别发给了陆羽和阿海一份。
陆羽来到仓库穿上潜水服,带上网兜和铁夹子,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内湾的水比外海安静。浪涌被湾口挡去大半,涌进内湾后就变得平和了很多。
三块珊瑚礁仿生基底稳稳嵌在礁石上,比前阵子看着又密了些。
鱼虾蟹贝海马的个头也比之前大了不少,就连那两条通体金黄的斑节小海龙的个头也大了一圈!
陆羽慢慢游过三块礁盘,特意凑近航道边上那片查看。
果然和两名渔业部门的技术员说的一样,珊瑚群表层的沙层被摩托艇的水流掀起来不少,有几簇小珊瑚被冲得歪了。
好在幼虫都还牢牢附在基底上,没断,也没大面积脱落,休养些日子就能恢复!
陆羽伸手轻轻拨了拨旁边的浮沙,把掀起来的细沙轻轻扫回基底根部。
检查完珊瑚,他转身游向礁盘深处的缝隙。
今天苗诗躲在暗处拍摄视频,他必须得找点“硬货”才行。
陆羽赶海、下水捞海货简直就是开挂。
海洋之心的范围太大了,哪里有大家伙,哪里藏着好货,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范围。
他刚把一只栉孔扇贝放进网兜,右前方七八米外一处沙底鼓起了一个小包。
陆羽轻轻划过去,耐心等了十几秒,两根浅褐色的触须从沙眼里伸出来左右探了探又立刻缩了回去!
“还挺谨慎。”陆羽把铁夹子慢慢插进沙里,来了一招‘挖沙惊皮皮虾’。
沙面猛地一鼓,一条肥硕的斑节皮皮虾“唰”地弹出来,扭着身子就要往旁边蹿。
陆羽抄着网兜迎头兜住,“劲儿还挺大。”
他又往西边那片沙底颜色更深的区域游过去,那边有几个小洞口在断断续续地吐水。
皮皮虾的巢穴往往一窝不止一只。不到两分钟,他又从沙里请出两条,其中一条足有婴儿小臂长,五彩斑节在水下一闪一闪的!
两只就差不多了,陆羽也不赶尽杀绝,立刻来到北侧礁盘这边。
一块半人高的黑色礁石根处有个扁长的石洞。
洞口不大,但洞壁被磨得光滑,一看就是‘钉子户’!
陆羽把铁夹子慢慢探进去,轻轻碰了碰。
洞里先是一缩,接着两条细长的触须“唰”地甩出来,打在夹子上。
“这力道,个头小不了。”
陆羽在洞外轻轻拨了几下海水。
没一会儿,一只通体青蓝的小青龙从洞里探出半个脑袋,触须扫来扫去。
陆羽等它又往外挪了些,才猛地把铁夹子探进洞底一顶。
小青龙受惊之下,整个身子弹了出来。
陆羽早就准备好的网兜一捞,将它稳稳装进了网兜。
“可以啊,这玩意儿市场上得卖两百多一斤。”
他拎着网兜继续沿着礁带游。
青蟹是夜行种,白天都缩在礁缝深处。
陆羽没费什么劲就找到了三个蟹窝。
其中一个就在海草床旁边,窝口堆着一小片新鲜的碎贝壳,那是青蟹进食后留下的痕迹。
陆羽用铁夹子堵住主洞口,从侧口敲了敲礁面。
一只青蟹“咔咔”地举着钳子从侧洞退出来,正好撞进陆羽网兜里。
另一只躲得太深,陆羽懒得掏洞,只把外侧那两只抓了。
第四只就在第一处珊瑚区附近,体色偏青灰,甲壳边缘泛着淡淡的蓝。
这只特别凶,一被捞出来就死死夹住网绳不肯松钳。
“这给你牛的,回去就蒸你!”陆羽把青蟹装好,又顺手在礁石上撬了四个肥海胆,这才满意地返回救助站!
陆羽从水里冒出来时,苗诗和阿海已经站在码头边等半天了。
“哥!你下海都快半个小时了,我差点以为你在底下跟龙王爷打麻将呢!”阿海把手伸下去,把他从水里拽了上来。
陆羽把网兜递过去,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看好了——小青龙、四只青蟹、皮皮虾、扇贝、海胆。就这桌纯野生的,去城里没几千块下不来!”
阿海一看眼睛都直了:“真有小青龙?这片湾子什么时候有这玩意儿?”
“哇——这只螃蟹好凶!”苗诗看着其中一只偏灰色的大青蟹,笑得眼睛都弯了。
“今天我得给你们露一手!”阿海拎着网兜,兴奋得直搓手。
苗诗挽了挽袖子,朝阿海说,“我来打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