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羽和阿海一人拎着两袋蔬菜进院子的时候,陆爷爷正悠闲地摇着蒲扇。
他对面的周振邦眉头拧成个疙瘩,捏着个“马”悬在半空。
“周老爷子?”陆羽整个人愣住。
“谁呀?”阿海在一边小声问。
“在海市认识的一个老头。”陆羽小声答了一句。
周振邦这会儿全副心思都在棋盘上,根本没听见陆羽和他说话。
“厨房给你俩留着饭呢。”陆爷爷笑着摆了摆蒲扇,示意陆羽进屋不要打扰俩人下棋。
“得,小羽我先把菜给三奶奶送过去,一会儿回来找你。”阿海笑着说完,扛着菜就往外走。
陆羽也不打扰二人下棋,拎着蔬菜进了厨房。
陆爷爷已经提前把菜留出来了,陆羽虽然不太会做饭,但热菜肯定是没问题的。
没过一会儿,阿海从外面来到厨房,俩人端着饭菜从厨房后门溜出去来到后院支起小桌。
后院不小,鸡鸭在篱笆里“咯咯嘎嘎”地转悠,远处就是海面,浪声一阵阵传过来。
阿海啃着鸡翅膀,和陆羽商量着:“小羽,咱这猫粮用料这么实在,其实往外卖真能挣大钱!”
陆羽拿起橘子汽水喝了一口,“现在你看猫粮有市场,那是因为我们在免费送。一旦我们开始往外售卖,性质就不一样了。”
“那有啥,”阿海吐出鸡骨头,不服地说:“我们的猫粮用料就鱼、虾、鸡胸肉。这么扎实的用料,网友都是看在眼里的,肯定不愁卖!”
“坏就坏在这儿了!”陆羽把橘子汽水往边上一放,“咱们的用料太简单了,简单到任何人只要看一遍就能复刻!”
他拿出手机,点开拼夕夕给阿海看:“你自己看,已经有人按照我们的配方开始卖猫粮了,而且价格压的很低!
我们要是卖猫粮,就得跟这帮人打价格战。”
“给我看看——”阿海一把夺过手机开始查看:“这么多店铺?这帮人动作太快了吧?”
陆羽趁着阿海注意力都在手机上,急忙把筷子伸向那根鸡腿。
“配料表倒是和咱们一样,但咱们可是直播制作整个过程。”阿海不服气地把手机还给陆羽,一看大碗里鸡腿没了:“我去,你太鸡贼了吧?”
陆羽拿着鸡腿笑道:“别心疼猫粮钱。你知不知道想要打造一个人设有多难?咱们就用这点猫粮简直赚大了!”
“这倒是!小羽,院子里那老头是谁啊?看着挺气派的。”
“就我和你说钓马林鱼那个。”
“噢噢——!就钓鱼不要命那个?”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俩人收拾完碗筷回到前院,棋盘已经收了,石桌上摆着茶壶茶碗。
梅芳正坐在那儿跟陆爷爷说笑:“我和小陈刚在村里转了一圈,空房是真不少,屋子和院子收拾得也干净,被子晒得暖呼呼的。”
“老爷子。”陆羽笑着跟周振邦打了个招呼。
周振邦这会儿棋瘾过足了,脸色都红润了,抬眼一瞧是陆羽和他打招呼,一巴掌拍在大腿上:“你小子可算回来了!”
梅芳起来拉着陆羽的手上下打量:“这就是陆羽吧?谢谢你啊孩子。要不是你,我们家老头子这条老命就没了。”
“阿姨您客气了,当时我根本没想那么多。”
几个人正说着,村道上吵吵嚷嚷的热闹了起来。
一户户院门 “吱呀“ 推开,婶子大娘端着马扎,老头们拎着茶缸,三三两两地往晒场方向走。二狗他娘终于不追娃了,把二狗夹在胳膊底下,一手拎着两个小板凳,路过门口还冲院里喊:“陆叔,开会去了!“
周振邦稀奇地伸着脖子往外看:“怎么一下这么热闹?”
“老爷子你可来着了,一会儿咱们开村民大会!”
“村民大会?”周振邦笑着扭头看老伴。
“老头子你还记得不?咱们年轻时候在村里也是这样,一人一个小板凳,晒场上一坐,大队支书站在前头讲话,那叫一个威风!”
“咋不记得。”周振邦大笑着说:“那时候开大会,晒场边上还摆个大茶桶。这都四五十年没见过这阵仗了。”
陆爷爷站起身就往门口走:“既然赶上了,就一起去看看!”
梅芳笑着冲陆羽说:“小羽,你不嫌我们俩老两口跟着凑热闹吧?”
“阿姨,欢迎还来不及呢。”陆羽笑着给他们引路,“走,我带你们去个前排找个好位置!”
三个老人在前面走,陆羽、阿海和小陈三人各在后面拿着马扎跟着。
村道上全是往晒场去的村民和看热闹的游客。
就是这个味儿!
周振邦和梅芳看着满村热热闹闹的人,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不到三点,晒场就坐满了人。
苗诗戴了顶深灰色棒球帽,黑色口罩把整张脸盖住,悄悄缩在傅柔那几个人中间。
傅柔他们五个全都举着手机拍摄,跟逛庙会似的。
那些游客更兴奋。前几天露天电影那场直播,让他们账号涨了好几百粉。
这回听说要开村民大会,他们全都在后面架起三脚架,开启了直播!
阿海在人群最后面找了个高坡,把手机往三脚架上一支,镜头朝着土台。
直播一开,等候多时的网友“呼”地涌进来:
“来了来了!前排围观!”
“这阵仗比我们县城赶集还热闹。”
“这个视角绝了,全是脑袋哈哈哈——”
“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矿泉水——”
“我瞅瞅,这就是传说中的村民大会?好有年代感。”
阿海对着镜头说:“都别着急,一会儿就开始了。今天这场村民大会,比上次村里竞选村长时候人还多。”
三点整,陈村长、二爷爷、陆爷爷三个老头走到土台中间坐下,村委成员分列两边。
陈村长拿起长桌上的话筒清了清嗓子:“各位村民,静一静——”
晒场上的嗡嗡声慢慢小了下去。
“今天召开村民全体大会,是因为咱们村要办罐头厂。”
“这么多年了,咱们村基本没有什么变化!说好听点,咱们这是原生态。说难听点,就是穷——!”
“咱们南风岛这些年人口流失严重,好多户拖家带口去了镇上和市里再也不回来了。为什么?
因为岛上没有产业,镇上也没钱扶持!我们能靠谁?我们只能靠自己!这个罐头厂我们要是办成了,咱们村的口子才算真正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