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来到救助站,这边更是热闹。
傅柔、赵磊、周雨、苗诗、宋知远、林晓六个人坐在凉棚底下,一人手里举着个手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
“陆哥和阿海哥回来了——”周雨眼尖,第一个看见陆羽等人。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陆羽走过去。
林晓把手机一举,得意洋洋地说:“看!岛上美食清单!我凭记忆默写下来的!”
“你狠!”陆羽凑过去一看,林晓不仅把陈村长点名的人家全记下来了,连每家做什么菜都标得清清楚楚,旁边还备注了大概位置。
这姑娘的记忆力确实恐怖。
“那当然。”林晓扬了扬下巴。
傅柔也凑过来:“陆羽,你帮我们看看有没有记漏的?”
“没想到你们还是吃货啊!不过我跟你们说,想吃到最地道的得提前准备新鲜海货,最好是现捞上来的。”
“行,那我们明天先去找三奶奶,看看还有没有红膏呛蟹。”傅柔在备忘录上打了个勾。
“先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周爷爷,这个是梅婆婆,这个是小陈。今天我们一起吃个饭!”
“周爷爷好,梅婆婆好——”众人都笑着打招呼。
能被陆羽带到救助站的人,肯定是被他信任的。
陆羽接着给两个老人介绍:“这些都是海大的学霸,你们认识一下。”
“你们好,你们好!”周振邦和梅芳也笑着和几个人打招呼。
小陈在旁边惊呼:“苗诗?”
“你好。”苗诗被认出来,无奈地打了个招呼。
“哟,这姑娘长得可真标致。”梅芳也看出来这姑娘的确是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小陈,苗姐在这儿住的事儿没外人知道,你可别说出去。”陆羽特意说‘没外人’知道,意思就是我把你当自己人,你可别背后捅刀子。
“不会不会。”小陈急忙保证。
她当然知道苗诗塌房的事,但她也确实没想到,全网都在找的人,竟然躲在南风岛!
几个人正说着,阿海从仓库里拎出一根鱼竿和一个黑桶,往陆羽怀里一丢:“去钓几条鱼回来,今晚清蒸着吃!”
陆羽往桶里一看,里面就三只活蹦乱跳的活虾,个头还都不大。
“不是,钓鱼就给我三只虾,要是不够用怎么办?”
“不够自己想办法。”阿海头也不回地往厨房走,“最好钓海鲈啊,那玩意儿好处理,清蒸也好吃!”
“钓鱼还带挑的?”陆羽嘟嘟囔囔地拎着鱼竿和黑桶往三轮车那边走。
“等等我——”周振邦小跑着跟了上来,“钓鱼带上我啊!”
“我就钓几条鲈鱼,很快的,您老就别折腾了!”
“我就瞧瞧热闹,走走走。”
“哎,走走走。你坐三轮车后面,我拉着你。”
“能钓鱼,坐啥都行!”周振邦利索地爬上了三轮车后斗。
陆羽把鱼竿和黑桶往后斗里一放,三轮车“突突突”地往老灯塔方向开去。
周振邦坐在后斗里,低头看了看那根鱼竿,整个人愣住了。
倒不是这鱼竿有多豪华——相反,这鱼竿简陋到让他怀疑人生。
竹竿手柄处缠着黑色胶布,上面绑着歪歪扭扭的导线环,看起来像是从哪个杂物堆里翻出来的。
鱼线是普通的尼龙线,浮漂是个旧泡沫块削的,就连铅坠都掉色了。
“小羽啊,”周振邦举着鱼竿,“你确定这是鱼竿?”
“岛上人都用这种。”陆羽头也不回地开着三轮车。
“……”周振邦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我那一柜子的海钓竿,随便拿一根出来都比这个强!”
“我们钓鱼就看鱼,不看竿!”
周振邦被这句话噎住了,“行,我还就非得看看你小子怎么钓!”
三轮车颠颠簸簸地开过村道,拐上一条碎石小路,两边是低矮的灌木和杂草。
到了老灯塔附近,陆羽把三轮车停在路边:“前面三轮车过不去了,我扶你过去。”
两个人沿着一片礁石区往前走。老灯塔立在礁石区的尽头,白色的塔身被海风侵蚀得有些斑驳。
“你咋知道这边有海鲈鱼?”周振邦一边走一边问。
“这边离红树林不远,下面还有礁石沟,海鲈鱼最喜欢这种地方。现在离退潮还有两个多小时,正好是钓海鲈鱼的口。”
两个人走到礁石区边缘,陆羽找了个平坦的位置把桶放下,抽出那根简陋的鱼竿,挂上活虾,手腕一抖,虾子“啪”地落入水中,浮漂歪歪扭扭地立了起来。
“坐这儿等就行。”陆羽往礁石上一坐,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周振邦也坐下来,两条腿悬在礁石外面,海风把他的白头发吹得乱飘。
“老爷子,”陆羽看着浮漂,随口问了一句,“钓了那么大一条马林,没人约你海钓啊?”
周振邦沉默了一小会儿,说道:“出了那档子事之后,他们都不敢叫我了。怕担责任。”
陆羽摸了摸鼻子,知道自己这话题没起好头。
周振邦看着海面说:“其实我明白。人老了,谁都不想摊上事。这也不能怪他们。”
“下次您想钓鱼,来找我。你别看我们这是海岛,但我们这里离大坡近,啥鱼都有!”陆羽把浮漂往回收了收,重新抛出去。
周振邦扭头看了他一眼,笑着问:“你就不怕担责任?”
陆羽愣了一下,转头说道:“担什么责任?就您那手法……”
“你个混小子——”
一老一小坐在礁石上,话题一个接一个。
周振邦看样子是真的憋坏了,他讲的眉飞色舞的。
什么去国外谈生意遇到台风天,飞机无法降落。什么跟外国专家拍桌子……
老头的人生很精彩,陆羽也的确没听过这些事儿,俩人就在这儿聊的火热,老头讲到兴头上,两个人一起拍着大腿笑。
周振邦感慨了一句:“小羽啊,你说那时候的人多带劲!现在日子是好了,可这股劲儿没了。”
“您要是没事就多来岛上住,岛上人虽然没有你这人生经历,但绝对是你最忠实的听众。你相信我,到时候你肯定是全村最靓的仔!”
“哈哈哈哈——”周振邦被逗得差点仰面栽倒。
浮漂突然往下一沉。
“来了——”
周振邦也没见陆羽怎么遛鱼,就见他手腕轻轻一抖,竿尖弯成个弧,一条银亮的鲈鱼破水而出,在夕阳里甩出一串水珠。
“嘿嘿,差不多三斤左右。”陆羽上手掂了掂,随手把鱼摘了丢进桶里。
“今晚就吃这个?”
“清蒸海鲈鱼,晚上让你看看阿海的手艺!”
“行,行!”
就在这一老一小在礁石上聊得不亦乐乎的时候,有个戴棒球帽的年轻游客,蹲在码头上刷着手机。
这人叫刘洋。这次年假之所以选择南风岛,完全是因为南风岛的风景好,消费低。
这个地方对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来说,性价比简直拉满!
结果假期临近结束,他心血来潮直播了一场村里放露天电影,和今天开村民大会。
说来也邪了门了——粉丝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涨。
直到刚才大会散场那会儿,他直播间有人说好像见到了苗诗。
刘洋当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苗诗——即便是塌房了,那也是顶流!
刘洋越想越心热。他的年假眼看就剩最后两天,要是真能在小岛上堵着正主,拍个一镜到底——他这账号不得直接起飞?
可问题也跟着来了。
以苗诗的长相,如果真在村里根本就藏不住!
如果苗诗真的在岛上能藏哪儿?
刘洋回看着下午的直播,刚好是陆羽上台说话那段。
对啊,陆羽!
南风岛这地方能火,不是因为海,也不是因为鱼,而是“南风岛海洋救助站”。
这半年南风岛所有的话题,全是从救助站里冒出来的。
苗诗要是真躲在岛上,会不会就藏在救助站?
刘洋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对了。
几千粉算个屁。这次,他要干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