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胜美脸色沉静,一言不发地踏进敞开的办公区。
没有像往常一样和同事寒暄,也没有片刻停顿,径直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垂着眼眸默默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周遭的办公氛围依旧嘈杂,键盘敲击声、低声交谈声此起彼伏,唯独她这片区域安静得反常。
邻座的张易看她这反常的模样,心里满是疑惑,停下手里的工作探头问道:
“樊胜美,你在干什么?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吗?”
她话音刚落,还没等樊胜美开口回应,一旁的赵子墨就抢先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戏谑,字字都带着刻意的打压:
“还能是什么原因?人家马上要攀上高枝,嫁给经理当贵妇人了,往后锦衣玉食,自然再也不用干咱们这种熬时间、费力气的底层累活了。”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偷听的同事纷纷抬眼侧目,细碎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樊胜美身上,暗含好奇、揣测与看热闹的意味。
经理这个档次的高富帅,本地白富美赵子墨居然被外地女樊胜美给打败了!
张易满脸不敢置信,瞪大了眼睛看向埋头收拾的樊胜美,不敢置信:
“真的假的?樊胜美,你真的和经理在一起了?”
面对众人探究的目光和流言蜚语,樊胜美始终一言不发。
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三两下清空了桌面,将空荡荡的工位草草归置整齐,拎起背包,转身便朝着最里面的经理办公室走去。
她站在厚重的实木办公室门前,抬手轻轻敲了三下门板。
低沉沉稳的男声从门内传来,清晰悦耳:
“请进。”
樊胜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微妙的情绪,抬手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相较外面拥挤嘈杂的开放式办公区,经理的独立办公室宽敞又通透,格调截然不同。
整面落地玻璃窗,横贯整面墙壁,居高临下,将大半个沪市的繁华盛景尽数收纳眼底。
鳞次栉比的高楼错落林立,车流如织穿梭在城市脉络间,天光透过玻璃洒落室内,明亮又开阔,处处透着顶层职场精英的矜贵与气派。
樊胜美目光微微一顿,心底不由生出几分感慨。
同样是在这座寸土寸金的繁华都市打拼,人和人的境遇,终究是云泥之别。
这时,办公桌后的真皮总裁转椅缓缓转动过来。
经理身姿挺拔,懒懒倚靠在椅背上,深邃的眼眸直直落在她的身上。
目光专注又深邃,带着几分捉摸不透的意味,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气场沉静逼人。
想到了那个吻。
樊胜美心底瞬间一紧,暗自无奈叹气。
自重生以来。
她是真的半点歪心思都没有!
来到这家公司以来,她兢兢业业只想踏实赚钱糊口。
对这种条件优越、气场强大的高富帅上司,从来都是敬而远之,半分攀附勾搭的念头都不曾有过。
苍天可鉴!
人心可证!
读者可见!
被他这般直白又灼热的眼神定定注视着,樊胜美浑身都不自在,莫名有些手足无措。
她微微偏过头,轻轻咳嗽了一声,刻意打破这份暧昧凝滞的氛围,隐晦提醒对方回神。
经理何等通透,瞬间读懂了她的小动作,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适时收回了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语气从容致歉:
“刚才是我冒昧了。”
“没事没事,一点小事而已,完全不必介意。”
樊胜美立刻摆了摆手,连忙大方回应,只想赶紧翻过这略显尴尬的篇章。
可话音刚落,男人微微抬了抬眉眼,语调带着几分慵懒的玩味,缓缓开口:
“既然如此,那我本想给你的补偿,就作废了,不用了。”
这话转变太快,樊胜美当即反应过来,想都没想立刻改口,语速飞快:
“有事有事!还是有事的!该补偿还是要补偿的!”
看着她瞬间变脸、坦率又直白的模样。
经理低低嗤笑一声,低沉的笑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漾开,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带着淡淡的戏谑:
“真是——善变的女人。”
他这句话轻飘飘落下来,尾音还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低哑。
这个语气,这个台词。
好媚好娇嗔。
樊胜美心头一紧,喉间微涩,半句都接不住。
顺着说,显得她欲拒还迎。
驳回去,又像刻意澄清、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只能垂下眼睫,长睫轻轻颤了两下,刻意避开他深不见底的视线,心底一片纷乱——
他这是什么意思呢。
下一秒,办公桌后高大的身影缓缓站起。
西装笔挺,身形颀长。
他一步步走近,阴影徐徐覆落,将她整个人笼在微凉的光影里。
气场压迫得无声无息,却让人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不等樊胜美反应。
他抬手。
动作极轻的,替她拂开脸颊旁,贴住肌肤的一缕碎发。
指腹微凉。
擦过耳廓边缘的一瞬,触感清晰得过分。
樊胜美浑身猛地一僵,像是被烫到一样。
本能的羞赧和警惕齐齐翻涌,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想要躲开这逾矩的亲昵。
可她退得太迟。
男人眸光沉沉,将她所有闪躲、僵硬、不自在尽收眼底。
下一瞬,长臂倏然探出,稳稳扣住她的后背。
掌心温热,力道不重,却极其强势,稳稳锁住了她所有退路。
樊胜美也退无可退,后背几乎要贴上冰冷的墙,整个人被他圈在方寸之间。
空气骤然收紧。
“经理……”
她声音压得很轻,带着一点绷不住的软颤。
两人距离近得离谱。
根本不是正常的上下级关系。
他低头,呼吸几乎落在她的额间,低沉的嗓音贴着耳畔落下,带着不容拒绝的低磁:
“搂住我的腰。”
清冽高级的木质香混着淡淡的冷调香水味,丝丝缕缕钻进鼻腔,萦绕不散,蛊惑得人神志发飘。
樊胜美心里警钟狂鸣,理智死死拽着她。
她在心底冷清醒地告诫自己:
再帅、再优越。
这也是越界,是职场的骚扰。
何况她今天是来离职的。
从此山水不相逢,她根本没必要再忍。
一念至此,她鼓起仅剩的底气,抬臂就想用力把他推开,彻底挣脱这份令人心慌的纠缠。
可就在她手掌贴上他小腹的那一刻——
触感完全超出预期。
薄薄一层高级西装料子,根本藏不住底下紧实凌厉的肌肉线条。
掌心所及,坚硬、平整、紧绷,带着男人温热的体温,极具爆发力。
樊胜美动作猛地卡死。
推拒的力道瞬间散了大半,指尖都隐隐发僵,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男人显然也被她突如其来的触碰,弄得身形微滞,腹下肌肉下意识骤然收紧,好方便她摸。
随即,他极快地在她耳边提醒,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门外有人。”
紧接着,他抛出筹码,带着绝对拿捏:
“配合我。你想要的股份,我可以给你。”
“股份”两个字,精准击碎了樊胜美所有的矜持和别扭。
她在沪市浮沉多年,被家庭拖累、被现实磋磨。
最懂空面子不值钱,实打实的利益才是安身立命的底气。
一瞬间。
樊胜美极其干脆地收了推拒的手,顺势抬臂,用力环住了他的腰,柔软的掌心稳稳贴上他劲瘦有力的腰线,姿态顺从又乖巧。
经理也身形微顿,反应过来之后,顺着她贴近的力道微微俯身收势,长臂骤然一收,力道收紧。
下一瞬,彻底落定格局。
他将她牢牢锁在墙壁与自己之间,标准的亲吻姿势,咫尺相对,呼吸相缠,距离近得寸丝不挂。
暧昧的热度攀上顶点。
门外,骤然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短促惊呼。
细碎的声响穿透门板,清晰刺耳。
有人偷看。
男人眸色骤冷,眼底所有浅淡笑意尽数褪去,周身气场瞬间凌厉紧绷,厉声朝外冷喝:
“谁!”
门外之人显然被吓得魂飞魄散,不敢多留一秒,脚步声慌乱急促,飞快逃窜,转瞬消失无踪。
只留下办公室内一室骤然凝固的空气,和依旧贴近得过分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