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尼，AUG集团总部大厦。
外面的天空阴沉，下着小雨。
顶层的会议室里，十二名董事围坐在会议桌旁。
每人面前都放着伯克发回来的两封加密电报复印件。
保守派董事菲茨杰拉德咆哮着。
“先生们，看看这些。
“我们的调查主管被人砸了窗户，放了子弹！
这不是普通的治安事件，这是针对性暗杀。
这背后明显有人在用枪指着我们的脑袋，让我们滚出砂拉越。”
菲茨杰拉德指着坐在对面的cEo。
“你还要派人去吗？
下一个被装进麻袋沉到河里的，是不是我们的地质专家？”
cEo脸色铁青。
“爵士，钨矿的利益太大了。
我们前期投入了大量资金用于外围测绘。
如果现在撤出，损失谁来承担？”
激进派的代表，那个年轻的投资银行家也开口了。
“我们可以雇佣更多的安保人员。
三叉戟公司有足够的雇佣兵。”
罗伯特·哈里森冷笑了一声。
“雇佣兵？这里是马来西亚，不是非洲的无政府地带。
你打算让几百个带枪的英国雇佣兵在古晋街头和当地黑帮开战吗？
马来西亚的军队会把他们全抓起来。”
哈里森看向董事长。
“史密斯死了，伊斯梅尔死了，现在连伯克都受到了生命威胁。
当地的审批流程已经卡死。
这个项目成了一个填不满的黑洞。”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争吵。
两派互不相让。
董事长拿起木槌，在桌上敲了三下。
争吵声平息。
“表决吧。”董事长说。
投票结果很快出来。
保守派占了上风。
在确凿的安全威胁面前，多数董事不愿意拿公司的声誉和员工的生命去冒险。
cEo叹了口气，做出了最终的折中决定。
“立即召回伯克和他的调查组。
同时通过高级专员公署向马来西亚外交部递交正式的外交照会。
要求马来西亚政府彻查英国公民史密斯的失踪案，给一个交代。
砂拉越边境争议区的勘探项目，进入无限期暂停状态。直到安全环境得到彻底改善。”
决议下达。
当天下午，古晋警察局收到了来自吉隆坡高层的严厉斥责。
移民局接到了放行的命令。
伯克的护照被送回了玛格丽特酒店。
伯克收拾好行李，和大卫、阿明一起坐上了前往机场的出租车。
……
古晋机场候机大厅。
头顶的吊扇慢吞吞地转着，但是空气依然湿热。
伯克坐在粗糙的塑料椅上，手里捏着飞往吉隆坡转机伦敦的登机牌。
他透过落地窗看着跑道上起降的客机，脑子里不断复盘这几天在古晋的遭遇。
他输了，输在情报不对等和对方的雷霆手段上。
边境争议区绝不是什么流窜劫匪的藏身地。
从史密斯被精准暗杀，到伊斯梅尔被清除，再到他自己收到带有子弹的恐吓信。
这一连串的动作，环环相扣。
那里盘踞着一股隐藏势力。
这股势力组织严密，具备极高的军事化行动能力。
他们和本地华人商业网络深度绑定，资金充沛。
情报网甚至渗透到了古晋的警察局和外资酒店。
伯克不甘心就这么灰溜溜地回伦敦。
作为一名前情报军官，被人用石头砸窗户赶走，这是职业生涯的耻辱。
他站起身，走到大厅角落的公共电话亭。
投进几枚硬币，拨通了麦克尼尔侦探事务所的号码。
电话接通。
“吉姆，是我。”伯克压低声音。
“你还在古晋？我以为你已经被吓得上了飞机。”
麦克尼尔在电话那头打了个哈欠，听声音刚睡醒。
“马上登机。我撤了，但这件事没完。”
伯克看着候机大厅里来往的旅客，确认没有人跟踪。
“我在玛格丽特酒店前台的保险箱里，留了一个信封。
里面是我在古晋这几天整理出来的完整调查备忘录。
钥匙我已经让人送去了你的事务所。
估计一会你就能收到。”
麦克尼尔清醒了些。
“你这是什么意思？让我去接手查？
那些人可是用子弹威胁你的。
我只是个开事务所的，不接送命的活。”
“这是一个商业委托。”
伯克劝说道。
“你不需要去拼命。
只要以私人名义，低调搜集市面上的情报。
每两周，通过航空信件向伦敦三叉戟公司汇报一次。
公司会给你支付调查费。”
听到有钱赚，麦克尼尔的态度变了。
“行，看在英镑的面子上。你需要我重点查什么？”
“优先查两个线索。
第一是那辆面包车不可能凭空消失。这么大个物件要处理掉，必然有本地人协助销毁证据。
去查修车厂、废品站和黑市，只要有人动过那辆车，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另外你要盯死郑汉良。
这个人主动跑来给我送情报，动机极度可疑。
他大概率是幕后势力推到台前的白手套。”
“记下了。”
麦克尼尔答应下来。
伯克挂断电话，转身走向登机口。
中午，古晋市区。麦克尼尔收到了送来的钥匙。
他开车去了玛格丽特酒店，从前台保险箱里取回了那个厚厚的信封。
回到事务所，他把信封拆开。
里面全是伯克手写的调查笔记和推断路线图，字迹密密麻麻。
麦克尼尔把事务所里的两个手下叫进办公室。
他把笔记扔给两人。
“伦敦来的大主顾的委托。
先查郑汉良和那辆面包车。
做事小心点，只打听消息，别惹出大动静。”
麦克尼尔吩咐。
两个手下拿着复印件出门。
其中一个叫阿泰的马来人，走出事务所后，并没有去街上打听消息，而是径直拐进了一条巷子。
他穿过巷子，进入了一户人的屋内，嘴上喊着借口水喝，但是他又用客家话把麦克尼尔的安排原原本本汇报了一遍。
阿泰是内务稽查科花重金收买的线人，这个屋子里是负责接头的人。
坤甸新城，指挥部。
阿文拿着记录本走进林超的办公室。
“老板，伯克留了后手。
他雇了麦克尼尔继续查我们。”
阿文把阿泰汇报的情况说了出来。
“麦克尼尔已经安排人去查郑汉良和那辆烧掉的面包车了。”
林超没想到伯克还没死心。
这种老牌情报官确实难缠。
人走了，还要留个钉子在古晋。
“把钉子拔了太显眼。
伯克留着麦克尼尔，就是要看古晋的动静。
如果麦克尼尔突然死了，伯克会更加确认古晋有问题，说不定会动用更隐蔽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