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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事,就是修缮城防了。

兰州城的城墙被震天雷炸开了一个大口子,需要尽快修复好,重新作为周军的据点坚守于此。

王凌征调了城中百姓和俘虏的西夏士兵,用藤条编筐装碎石的方式日夜赶工,将缺口修补完整,同时,他还在城墙上增设了炮位,加装了六台六梢炮,可以居高临下轰击敌军,大大的加强了城防力量。

第三件事,是继续整顿军队。

连日征战,将士们都很疲惫,王凌下令全军休整三日,发放赏赐,犒劳三军。

同时,他将军中伤病员安置在兰州城中,留下足够的药材和医官照料。

做好这些事情之后,王凌再度领军出征。

……

三日后,六月初六,王凌留下五千人驻守兰州,由李渭统领,负责镇守后方、巩固防线,他自己则亲率一万五千步卒精锐、三千精骑和一千骆驼炮军,继续北上进军。

临行前,王凌对李渭嘱咐道:“兰州是我们在河西走廊的立足之本,务必守好!若是有什么紧急情况,立刻派人向我报告。”

李渭抱拳道:“大帅放心,末将定不辱命!”

王凌点了点头,翻身上马,率领大军向北而去。

六月初九,咯罗川。

咯罗川坐落于兰州以北两百余里处,是河西走廊中段至关重要的一条内陆大河。河面宽阔平缓,河水清澈流淌,两岸沃野千里,良田连片,河畔青草丰茂,是天然的优质牧场。

此地既是西夏核心粮草产区之一,也是西进凉州、甘州的必经咽喉要道,兵家必争之地。

周军沿着咯罗川北岸稳步行军,斥候小队分多路向前、向左、向右三面撒出,十里一哨,层层警戒,杜绝敌军伏击偷袭的可能。

王凌来此是为主动接敌,他知道,李元昊绝不会轻易放弃河西走廊,必然会从凉州、甘州等地调兵前来阻击。

果然,六月初十,斥候来报:“大帅!前方发现西夏大军!约有三万余人,正沿咯罗川北岸向东推进,距我军已不足五里!”

王凌目光一凝:“来的好快,可探明是哪一部的兵马?”

“回大帅,旗号显示,是凉州和甘州的驻军,由凉州镇守使嵬名察罕统一指挥。”

“嵬名察罕?”王凌想了想,记忆中似乎听过这个名字,此人是西夏皇族中的一员骁将,长期镇守凉州,素有威名。

“三万对一万九,兵力上我们是劣势。”王虎在一旁道:“主君,要不要暂避锋芒,先撤回兰州再说?”

“我避他锋芒?”王凌摇了摇头,笑道:“我正愁找不到机会消灭西夏的有生力量,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了,哪有撤的道理?”

他策马走到一处高坡上,举起千里镜,观察前方的地形。

咯罗川北岸一望无际,平原开阔平坦,无大山天险阻隔,极其适合大规模骑兵集团冲锋,但平原之上零散分布着多处低矮丘陵与灌木丛,恰好可以掩护步兵两翼,遮挡敌军骑兵视野,弥补周军骑兵不足的短板。

“传令下去,全军停止前进,就地列阵。”王凌下达了命令:“步军在前,炮军居中,骑兵在两翼待命。另外派出一队斥候,绕到敌军后方,监视他们的动向。”

“得令!”

周军迅速行动起来,一万九千人按照王凌的命令,在咯罗川北岸列成了一个大阵,二十架骆驼炮被安置在阵中,装填好炸药包,对准了西夏军即将到来的方向。

半个时辰后,西夏大军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三万余人马浩浩荡荡地开来,旌旗蔽日,尘土飞扬,为首的是一员大将,身披金甲,骑着高头大马,正是凉州镇守使嵬名察罕。

嵬名察罕一眼便看清周军兵力,看着对方区区不到两万兵马,竟敢在开阔平原主动列阵迎战军,顿时嗤笑出声,满脸轻蔑。

“区区一万多周军,也敢在我三万河西精锐面前妄称一战,简直狂妄自大,自寻死路!”

他高举手中镶金马鞭,猛然向前一指,厉声下令:“左翼骑兵一万,全军冲锋,踏平周军前阵,一举击溃敌军!”

嗡——!

万马奔腾,声震旷野。上万西夏骑兵夹紧马腹,手持马刀长矛,形成滚滚黑色骑潮,朝着周军大阵正面疯狂冲锋。

马蹄踩踏大地,地面持续震颤,狂风呼啸,杀气扑面而来,气势骇人至极。

周军阵前,将士神色紧绷,却无一人慌乱。

王凌策马立于阵中,冷冷地看着西夏骑兵的冲锋,一动不动,直到西夏骑兵冲到距离周军阵地不足三百步时,他才高高举起了右手。

“炮军,放!”

二十架骆驼炮齐齐发射,二十发炸药包呼啸着飞出,落在西夏骑兵的冲锋队列中,紧接着,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火光冲天,硝烟弥漫。

炸药包的威力极大,一枚震天雷便可清空丈余范围内所有人马,冲锋途中毫无遮挡的骑兵瞬间死伤惨重。

无数骑士连人带马被炸得血肉模糊,残肢断臂飞溅;受惊战马疯狂失控,四处狂奔乱窜,互相踩踏,原本整齐凌厉的冲锋骑阵瞬间大乱。

哀嚎声、马嘶声、爆炸声混杂在一起,方才气势滔天的骑兵冲锋,一轮炮火便彻底瓦解。

不等西夏溃兵喘息,王凌眼神不变,再度下令:“第二轮,齐射!”

第二轮震天雷再度升空,炮火覆盖残存骑兵集群。

二次打击之下,西夏左翼骑兵彻底崩盘,尸横遍野,鲜血染红河畔青草,视野之内惨不忍睹。

后方中军之内,嵬名察罕手持马鞭,僵在原地,双目圆睁,浑身汗毛倒竖,心底寒意直达四肢百骸。

他征战沙场三十余年,见过强弓硬弩,见过火油猛火,见过一切世间杀伐兵器,却从未见过这般无需近身、隔空便可毁灭大军的恐怖武器。

这已经超出了兵器的范畴,如同邪魔妖法!

“妖法……这绝对是中原妖法!”嵬名察罕失声喃喃自语,声音颤抖,身旁一众西夏将领同样面无人色,军心彻底恐慌,不少人悄悄勒紧战马缰绳,心底萌生退意。

嵬名察罕猛然惊醒,心知再战必全军覆没,不顾一切嘶吼:“全军后撤!立刻撤军!”

可为时已晚。

但已经来不及了。

王凌望见敌军军心彻底崩溃,阵型全无,当即拔刀前指:“两翼骑兵出击,全线包抄,合围歼敌!!”

周军左右两翼三千精锐骑兵如同两支出鞘利剑,瞬间杀出大阵,从左右两侧快速迂回,彻底封锁西夏大军退路。

西夏兵马早已被炸药包的轰击给吓破了胆子,全无战意,面对周军骑兵冲锋,丢盔弃甲,四散奔逃,彻底沦为待宰羔羊。

嵬名察罕拼尽全力挥舞令旗,试图收拢溃兵重整防线,可溃败的士兵如同决堤洪水,根本无法阻拦,就连他身边的亲卫也是争相逃命,片刻之间,中军主将身边仅剩寥寥数人。

王虎率领一支精锐骑队,直奔西夏中军大纛,一枪横扫,便斩断了高高飘扬的西夏主将旗帜。

嵬名察罕悲愤交加,亲自挥刀迎战,欲战死沙场保全皇族颜面。

可他心神大乱,战力大跌,交手仅仅两回合,便被王虎一枪挑飞手中长刀,下一瞬,冰冷的槊尖径直刺穿咽喉。

嵬名察罕双眼圆睁,口中涌出大量鲜血,想要留下遗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身躯无力从马背上坠落,当场气绝身亡。

主将战死,大旗折断,三万西夏大军彻底全军崩盘。

不到两个时辰,这场咯罗川野战彻底落幕。西夏三万大军战死近万,一万余人放下武器投降,剩余残兵四散逃亡,再无战力。

王凌勒马立于河畔,望着满地尸身、鲜血与狼烟,神色平静无波。

乱世征伐,本就是人命相搏,成王败寇,从无温情可言。

他是一名能够很好控制住自己的感情的,自十四岁南征以来,他就从不为在双方交战中死去的人而难过。

因为他知道那没有用,照顾好他们的身后事,才是自己这个统帅应该做的事情。

王凌端坐在黑风背上,淡淡开口,下达战后军令:“全军清扫战场、救治伤员、收拢俘虏!愿意归降大周者,编入辅兵安置;不降者,统一押送回兰州,交由李渭集中处置。”

“是!”传令兵高声领命,军令顺着河畔原野层层传开。

……

北风卷过河畔硝烟,血腥味混杂着青草与火药的刺鼻气息弥漫旷野,大周军旗迎风猎猎作响,直指北方西夏腹地。

经此一战,西夏驻守河西的主力野战兵团彻底覆灭,河西走廊门户大开,再无重兵可以阻挡王凌的兵锋。

大军就地休整一日,清点战损、安置降兵之后,王凌正准备整军继续北上,一匹八百里加急驿马冲破烟尘,直奔中军帅旗之下。

来者送的乃是盛华兰的家信,但是信中却说了朝中议和的事情,说起来官家给了西夏两个月的时间考虑,两个月后必须按照双方世纪控制区域停战,否则便横扫兴庆府的事情。

王凌自然明白了其中的深意,当即率军继续向前推进。

接下来的半个月,大周铁骑一路向东推进,兵锋所向,势如破竹,三座西夏核心军司接连陷落,河西版图彻底易主。

最先兵临城下的是卓罗和南军司。

这座军司坐落于周夏边境最前沿,是西夏拱卫河西的第一道关卡,城高墙厚,屯驻六千边防守军,原本是西夏最为坚固的前沿堡垒。

可当周军兵临城下时,守城主将登上城头远眺,亲眼望见周军阵列之中杀气凛然的骆驼炮,又听闻咯罗川三万大军全军覆没、皇族大将嵬名察罕战死沙场的噩耗,瞬间心神俱裂。

他深知自己麾下六千守军,连西夏三倍于敌的精锐野战兵团都挡不住震天雷的威力,自己这座边城根本无力抵挡火器轰击,若是死守,全城将士只会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当夜三更,这名守将索性带着麾下亲卫心腹,连夜打开后城门弃城逃亡,一路遁入北方大漠,不敢回头。

主将潜逃,城内守军瞬间群龙无首,军心彻底溃散,无人愿意负隅顽抗。

次日清晨,王凌大军未发一矢、未放一炮,城内守军便主动开城投降,卓罗和南军司不战而下。

紧随其后,周军转兵东进,直奔西寿保泰军司。

相较于闻风而逃的卓罗和南军司守将,西寿保泰军司守将乃是西夏老牌忠勇武将,性情刚烈,誓死不降。他收拢城内五千守军,加固城防,封堵城门,打算依托坚城死守到底,妄图拖延时间,等待兴庆府援军驰援。

王凌没有多余耐心,直接故技重施。

二十架骆驼炮轰击,漫天震天雷呼啸升空,密集的炮火覆盖城墙防线,轰鸣巨响再度响彻河西大地,坚固的城墙短短半个时辰便被炸出两处巨大缺口,城头守军死伤无数,血肉铺满城头。

火光漫天、硝烟蔽日之际,王虎率领步军精锐顺着城墙缺口强行入城,城内巷战转瞬打响。

这名西夏守将亲自持刀巷战,身被数创依旧死战不退,最终力竭战死沙场,麾下守军大部被歼,残余残兵走投无路,只能放下武器投降。

西寿保泰军司,随之收复。

最后一战,目标直指静塞军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