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拐。”
杨君宝两手一摊，满脸无辜。
“准确地说，是捡的。”
陆子昂眉毛挑得老高，明显不信。“捡的？”
“唉，那天又是风又是雨。”
然后杨君宝就开始了，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我在海边，正好遇到了她。”
表情配合到位，手势一个接一个。
“你是不知道，当时啊，她一个人，小小的，就那么晕倒在海边。浑身湿透，脸色煞白。”
陆子昂的表情从八卦变成了关切。
“我不能见死不救啊。”
他朝龙思雅的方向偏了偏头，压低声音，一脸心疼的样子。
说着拍了拍胸口，一副侠义心肠的样子。
“于是我就把她带了回来，一问，原来她和哥哥来秘境旅游，结果刚好遇到台风，还和哥哥走散了……”
说到这儿他停了一下。
因为龙思雅的嘴角已经开始往下撇了。
不是配合他演的那种。
是真的。
提到哥哥这两个字，小姑娘眼眶一下就红了，鼻头跟着发酸，声音带着哭腔冒出来。
“呜呜呜……哥哥不要我了……我要找哥哥……”
她是真哭。
杨君宝也是真演。
啪！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声音极响，脆生生的，在山路上回荡。
吓得陆子昂一跳。
但杨君宝用的是从剧组学的方法，拱着手心，掌根贴脸，和鼓掌一个道理。
声音大得离谱，实际上没什么力道。
“唉！瞧我这嘴！”他满脸懊悔。“还提！不知道人家丢了哥哥伤心嘛！”
这一巴掌直接把陆子昂给虎住了。
然后啪！
也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这巴掌可没什么技巧。
实打实的。
又脆！又响！
霎时间脸上就浮出一个五指印。
不是，兄弟，你是真打啊？
“我是真该死！”陆子昂龇牙咧嘴，带着自责。“叫我这张嘴乱问！”
美洛耶塔从杨君宝肩头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看陆子昂脸上的巴掌印，又看了看杨君宝毫无痕迹的脸。
然后扭头，继续看风景。
但那个微微上翘的嘴角，很可疑。
圆陆鲨在杨君宝臂弯里“咔嗷”了一声。
“她说这个人好笨，托姆。”洛托姆的声音从口袋里传出来，好在音量不大。
杨君宝轻轻捏了一下圆陆鲨的嘴。
手动闭嘴。
顺势勾着陆子昂的肩膀，把人往旁边带了几步，拉开和龙思雅的距离。
“她哥哥的事情，你可千万别问。”
声音压得很低，和刚才那个在那演绘声绘色的样子判若两人。
陆子昂立马严肃起来。
用手背在陆子昂胸口轻轻拍了几下，凑近了半步。
“别人可能没消息，我相信你有。前天晚上的事情不简单。”
陆子昂的表情微变，嘴唇动了一下，刚想说什么。
被一个手指竖在唇前的动作制止了。
“我也是猜的。”
偏头看了一眼远处抹眼泪的龙思雅，杨君宝声音压得更低。
“她哥哥，要么是太辰的人，要么就是被他们抓走了，再要么……”
太辰贰字几乎只剩口型，生怕被人听到。
说着捏了一下陆子昂的肩膀，力道不小。
叹了口气。
“不好说。总之不要告诉她，听到没！”
陆子昂使劲点头，表情严肃。
“放心，哥们我不是那种大嘴巴的人。”
说完他也沉下了声音，往杨君宝耳边凑了凑。
“我家在联盟有点人脉，到时候有……的消息，我就联系你。”
杨君宝当即握住陆子昂的手。
“好兄弟，麻烦你了。”
这一握很用力，但陆子昂咬着牙，没抽手。
他拍了拍杨君宝肩膀，用力点了点头。
男人之间的默契，有时候就是从一个共同的小秘密开始的。
短短几句话，这哥们是真把杨君宝当自己人了。
回头看了一眼龙思雅，小姑娘正蹲在路边，双手捂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不说了。”
松开手，杨君宝语气带着点无奈。
“小姑娘哭得厉害，我带她逛逛，散散心，就不和你们一起走了。”
“行，你去吧。”
陆子昂拍了拍他后背，然后主动转身，大步朝前面的队伍跑去。
“前面的等等我！走快点！主峰方向！”
声音又恢复了那个意气风发的样子，刻意把队伍往前带了一大截。
很快，人群的说笑声远了。
“起来吧！”回到龙思雅身边，杨君宝伸出手。“人走了。”
龙思雅从指缝里抬起眼睛，鼻尖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
她是真想哥哥，提起来就收不住。
但情绪已经稳定下来。
没接那只手，自己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对不起。”她用袖子擦了擦脸，声音闷闷的。“我不是故意哭的。”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蓬莱岛特有的那种清润气息。
台地边缘能看见大半个海面，阳光碎在浪花上。
龙思雅慢慢站了起来，眼神在变。
从上岛开始那种空洞的、发呆的、什么都不想面对的状态，正在一点一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心。
“君宝哥哥。”
“嗯？”
“哥哥被抓走了。”
她的声音轻，但稳了下来。
“但我们的任务还在。”
“现形镜。”
龙思雅攥着袖口，指节发白。
“我要先把现形镜找回来。然后去找哥哥。”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的东西终于清晰了。
不是小女孩的委屈，是决定。
美洛耶塔偏了偏头，看了龙思雅几秒。
圆陆鲨“咔嗷”了一声。
“她说终于不哭了，托姆。”
龙思雅忽然转过身，面对杨君宝，后退一步。
小姑娘站直了身体，双手贴在裙子两侧，然后弯腰。
不是点头那种程度。
是九十度的鞠躬。
“君宝哥哥。”
她的额头几乎碰到膝盖，声音闷在衣服里。
“那位苏姐姐……是不是一位很厉害的大人物？”
“你能帮我联系她吗？”
龙思雅维持着鞠躬的姿势，没有抬头。
“我需要她的帮助。”
风从海面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杨君宝看着她的后脑勺，没有立刻回答。
美洛耶塔从他肩头探出半个身子，同样看着龙思雅。
圆陆鲨嘴里还咬着那块石头，仰头望着杨君宝，“咔嗷”了一声。
“她问你为什么不直接答应，托姆。”洛托姆飘过来。
“因为这事不只是联系一下那么简单。”
杨君宝没看洛托姆，双手扶着龙思雅的肩膀。
“起来说话。”
龙思雅直起身，脸上还挂着泪痕。
“你找她，是想让联盟出面帮你拿回现形镜，还是帮你救哥哥？”
“还是两个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