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赵小惠的表态,钟正国也没再多说什么。
而是带着赵小惠出去了。
一家人在客厅吃了顿简单的便饭,随后便一块乘车前往钟建业办婚礼的酒店。
钟建业和裴倩倩的婚礼设在京城一家不显山露水,但内里底蕴深厚的私人会所,门外车水马龙。
停放的都是些看似普通,但车牌号却透露着不凡的车辆。
进入会场,更是觥筹交错,衣香鬓影,往来之人无不气度沉稳,言谈举止间自带一种久居人上的从容。
这里,是权力的交际场,是关系的润滑地。
裴一泓已经到了,钟正国一出现,自然也成为了焦点之一。
不断有人上前打招呼,言语恭敬,而钟正国也一改在家中的随和,变得威严而不失礼数。
钟正国让祁同伟跟在他身边,但钟正国却并没有急于将祁同伟推向前台,而是先自如地应付着各路人物。
直到一位精神矍铄、肩章显示着不凡军衔的老者走过来,用力拍了拍钟正国的肩膀,“正国,来了也不先找我喝一杯?你家老爷子呢?”
钟正国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老首长,您这就冤枉我了,我这才刚进门,正准备去拜会您呢。
老爷子在那边跟赵老他们唠嗑呢。
来,同伟,这位是李爷爷,总参的老首长,也是我当年的老领导。
老首长,这是祁同伟,小艾的未婚夫,在汉东省工作,年轻人,很有想法。”
钟正国一边说着,一边给祁同伟和老首长介绍。
祁同伟立即上前一步,语气恭敬但却不卑微,“李爷爷,您好,常听钟叔叔提起您,说您当年带着他们南征北战,是我们晚辈学习的楷模。”
祁同伟很自觉的没有提自己的事情,来在领导面前表现自己。
那样的话会显得很急,而且不成熟。
钟家政治资源已经是囊中之物,太急反而不好。
老将军目光在祁同伟的身上扫过,“你家那小丫头的未婚夫?不错,一表人才,在汉东哪个部门工作啊?”
祁同伟如实回答,“李爷爷,目前在县里政法系统工作。”
老将军点了点头,又对钟正国笑道,“基层锻炼?好!根底扎得稳,将来才能长得高,正国,你这眼光不错嘛,这孩子沉稳,不像有些年轻人,毛毛躁躁的。”
祁同伟没有一上来就显摆自己在哪个职位怎么怎么样,为人低调,这就很好了。
钟正国笑着应和了几句。
随后,钟正国又带着祁同伟见了四五位重量级人物,有发改委的实权司长,有央企的掌门人,还有几位与钟家关系密切的封疆大吏。
钟正国的介绍词大同小异,重点是钟小艾的未婚夫、而对于祁同伟的工作,只是简单带过。
每一个被引见的人,在听到这层关系后,看祁同伟的眼神都变得不同,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友善甚至热络。
他们或许不会立刻给予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但祁同伟这个名字,连同他的脸,已经印入了这些人的脑海。
这就是钟正国所说的棋谱,这些人脉网络,就是祁同伟未来可以借力的资源。
而祁同伟表现得恰到好处,不多言,不抢话,该恭敬时恭敬,该倾听时倾听,既展示了能力,又不显得卖弄。
所有人都知道,钟家青黄不接,扛大旗的一定是女婿。
谁娶了钟家的掌上明珠,那政治资源都是海量的,而钟家的这个女婿,也是钟家下一代的扛旗人。
而裴一泓那边应付完了,也开始把人把钟正国这边引荐,双方开始互相介绍人脉。
裴一泓还向祁同伟招了招手,“小祁,过来过来。”
钟正国轻笑道,“愣着干什么?不认识你们汉东省的省长?”
祁同伟上前微微躬身,“裴省长。”
裴一泓引荐道,“同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公安部的王部长。
老王,这就是祁同伟,咱们汉东的缉毒英雄。”
“王部长好。”祁同伟看着其肩上的警衔,副总警监啊。
王部长打量着祁同伟,笑着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你就是那个汉东缉毒的一等功臣?小伙子,我没记错的话,你是汉东的一个县公安局局长是吧?”
祁同伟谦虚的点了点头,“对,吕州金山县的。”
王部长点了点头,“再接再厉啊,小伙子。”
“谢谢王部长,我会努力的。”祁同伟应声道。
接着裴一泓继续给祁同伟介绍。
来参加婚礼的客人不多,但级别清一色的副省部级官员及以上。
钟正国把他的政治资源介绍给裴一泓,裴一泓是可以留给儿子的,但裴一泓介绍的政治资源,只能是给祁同伟了。
祁同伟是钟家下一代扛旗的。
裴一泓低声教着祁同伟,“同伟,你要记住,人脉是资源,但不是倚仗,最终能走多远,取决于你自己能创造多少价值。”
裴一泓担心祁同伟一下子接受这泼天的富贵,直接就飘了。
到时候心思不在政绩上,整天溜须拍马,那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我明白,裴省长,我心里有数,谢谢您的教诲。”祁同伟微微点头。
裴一泓嗯了一声,“你接赵立春的班,赵家树大根深,但也枝蔓繁茂,你在其中要把握好分寸,该沉淀还是要沉淀,不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啊。”
作为政治联盟的纽带,祁同伟的地位不可谓不重要。
祁同伟要代表钟家承接裴家的政治资源,也要代表赵家承接钟家的资源,也变相的赵家和裴家也有了枢纽。
联姻,都站在了一处。
裴一泓给祁同伟介绍了几个人之后,正好这时候赵立春也笑着赶来。
“老钟,这来了门口也没个迎接的,你这可不厚道啊,哈哈。”赵立春笑着进来打趣。
钟正国看着赵立春,脸色瞬间就不好了,“哼,迎接你?我都没让你给我敬礼呢!”
赵立春一听,立马不乐意了,“敬礼?咱们当年可是平级,我凭啥给你敬礼。”
“当年咱俩在战场上虽然平级,但我才是指挥员!”钟正国又要跟赵立春掰扯掰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