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把手机放下之后翻了翻冰箱,冷冻层里还有一袋速冻馄饨,冷藏格里有几个鸡蛋和一把小青菜。
琢磨了一下,钟小艾那个点回来肯定饿,馄饨煮一煮加点青菜打个鸡蛋,热乎乎一碗比外卖强。
祁同伟把东西都拿出来放在灶台上,又烧了一壶水备着,然后坐在客厅里等。
等了大概快四十分钟,门口终于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钟小艾推门进来,外套上带着一股外面的冷气,脸上有点疲色,但看到祁同伟还坐在客厅里没睡,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你怎么还没睡?不是说了不用等我吗。”
祁同伟站起来往厨房走,“说了等你一起吃夜宵,馄饨马上好,你先去换衣服洗手。”
钟小艾把包放在玄关柜子上,换了拖鞋走进卧室换了件家居服出来的时候,祁同伟已经在灶台前忙活了。
锅里水咕嘟咕嘟开着,馄饨一个个浮上来,他把小青菜丢进去烫了一下,又打了个鸡蛋打成蛋花倒进去,撒了点盐和香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干过很多回了。
钟小艾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忙活,带着点开玩笑的语气说,“以前都是我伺候祁市长,祁市长难得伺候我一回啊,祁市长这手艺要是传出去,省里那些领导怕是要抢着来咱家蹭饭了。”
祁同伟把火关了,端着碗转身,“少来这套,赶紧坐下吃,凉了不好。”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餐桌边,一人一碗热腾腾的馄饨汤。
钟小艾先喝了一口汤,热气扑在脸上,她舒服的叹了口气,“这天一冷就想喝口热乎的,你这馄饨煮得越来越有水平了,比院门口那家馄饨铺子还好吃。”
祁同伟夹了个馄饨咬了一口,“那家铺子的汤底太咸了,我跟你说过好多次,自家煮的清爽,晚上吃咸了睡不着觉,话说你们年底的案子还是那么多?”
钟小艾边吃边说,“嗯,手上有三条线在同时走,有一条差不多到收网阶段了,但牵扯的面比之前预想的要宽。
可能还要再挖一阵,不过跟你说也没用,你是市长又不是市政法委书记,你也不能插手办案的事。”
祁同伟笑了笑,“不插手不打听,你愿意说我就听听,不愿意说我就不问,不过有一条,你要是忙得顾不上吃饭,就跟我说一声,我晚上回来煮面煮馄饨还是没问题的,总比你饿着肚子加班强。”
钟小艾低下头喝汤,没接这话,但脸上表情软了不少。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馄饨快吃完的时候,钟小艾放下筷子,像是随口问了一句,“对了,你这次回去我爸那边,没说什么别的吧?”
祁同伟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擦了擦嘴,“说了不少,主要是工作上的事,他介绍了一个做精密制造的企业家跟我认识,叫安达精密。
做高精度轴承的,有意往中部布局生产基地,我回来让达康那边先做着准备,开春等人来考察。”
钟小艾点了点头,“那家企业我好像有点印象,之前有一份材料里提过一嘴,做军工配套的?”
祁同伟说,“航空零部件和轴承,跟军工有一些交叉,如果真能落在京州,对咱们工业转型那一块是个大补充。”
钟小艾想了想说,“那倒是好事,不过我得提醒你啊,这种高端制造企业落地,涉及的配套采购量不小。
底下人经手的时候容易出猫腻。
招标、采购、供应商入围,一环扣一环,你提前把规矩立好,别等项目落地了再回头补漏洞。”
祁同伟看着她,认真的点了点头,“你这话提醒得及时,回头我跟达康先碰一下这方面的制度设计,把流程提前规范起来。”
钟小艾看他应得认真,也就没再多说,端起碗把最后一口汤喝了。
祁同伟起身把两个人的碗收进厨房,钟小艾也跟着走过来,拿起抹布擦桌子。
两个人在不大的厨房里各忙各的,一个洗碗一个收拾,配合得比什么都默契。
收拾完了之后两个人靠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钟小艾半靠着祁同伟的肩膀,闭着眼睛像是要睡过去了。
祁同伟低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头发上还有几根没夹住的碎发,伸手帮她拢了一下。
“小艾,过了年之后你那边案子要还是那么多,我看跟院里商量商量把反贪局的编制再扩一扩,你一个人扛着几条线,身体吃不消。”
钟小艾没睁眼,含糊的说了句,“院里的编制要省院批,不是咱们京州说了算的,再说人手是一方面,案子本身复杂是另一方面,加人也不一定能解决所有问题。”
“那怎么了,咱们高老师是分管政法工作的副省长,给一个市反贪局扩扩编制的事儿,他还是能说得上话的。”祁同伟说道。
钟小艾嗯了一声,靠在祁同伟肩膀上。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钟小艾自己坐直了,揉了揉眼睛说,“行了,不早了,洗洗睡吧,明天一早院里还有个碰头会,睡觉吧。”
祁同伟也跟着去了房间,躺下之后两个人说了几句闲话就先后睡着了。
祁同伟睡到半夜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感觉到钟小艾在旁边安安静静的呼吸着,心里头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就是觉得踏实。
祁同伟又翻了个身,拢了拢被子,重新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
祁同伟到办公室的时候,桌上已经摆了几份材料。
发改委那边连夜拟了一版高端制造专项政策的草稿,开发区也把东边那块地的平面图送了过来,魏老板发了一份平台升级方案的初步时间表。
祁同伟把三份东西摞在一起,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然后翻开第一份开始看。
祁同伟翻了几页材料,拿起笔在专项政策的某一条旁边划了一道,然后继续往下看。
桌上那摞东西越来越薄,祁同伟批注的字迹一页一页的多起来。
一个省会城市的市长,说起来好听是个高干,可工作强度也不是普通地级市市长能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