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慌乱!绝对不是!而是被这颠倒黑白、信口雌黄、完全不顾事实的疯狂指控给气的!
一股混合着极致愤怒和被严重冒犯的恶心感的寒气,
从脚底板沿着脊椎骨“嗖”地一下直冲上天灵盖,
瞬间将她刚才那片刻的、因猝不及防而产生的无措烧得干干净净!
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和一种被癞蛤蟆跳到脚面上——不咬人它恶心人的极致厌恶!
她“嚯”地一下站起身!动作快得像一道骤然劈开夜空的红色闪电!
椅子腿在粗糙不平、满是油污的水泥地面上刮擦出极其刺耳、令人牙酸的“刺啦——”声,
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原本因为酒意和微恼而泛着红晕的美丽脸庞,此刻布满了严霜!
眼神锐利得像两把刚刚在冰泉中淬炼过、闪烁着森然寒光的匕首!
她先是猛地环视了一圈小酒馆,那双结冰的眸子如同探照灯般,
从那一张张或写满好奇、或带着震惊、或纯粹是等着看更大热闹、不嫌事大的脸上缓缓扫过,
确保每一个人都能清清楚楚、一字不落地听到她接下来的、每一个掷地有声的字!
她要当众撕下范金友这层虚伪无耻的画皮!
然后,她才将那双蕴含着风暴的、冰冷到极点的眸子,
牢牢地、死死地钉在因为她的突然起身和骤然爆发出的、如同母狮护崽般的逼人气势而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脸上疯狂神色微微一滞的范金友脸上。
她的声音不大,没有范金友那般歇斯底里的吼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彻骨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冷,
清晰地、一字一顿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像是法官在法庭上宣读判决:
“范—金—友,”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一颗从冰窖里取出的、沉甸甸的铁弹子,重重砸在对方的心上,
“你,最好给—我—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这句话,像一盆从西伯利亚冰原深处舀来的、掺着尖锐冰碴子的冷水,
兜头盖脸、毫不留情地浇在了范金友因为极端愤怒和疯狂而发热、发昏的头上!
让他猛地打了一个剧烈的寒颤,从头凉到脚!
张着的嘴巴僵在那里,一时竟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大而冰冷的气场给震慑住,忘了继续他那污言秽语的叫骂。
陈雪茹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任何反应、任何狡辩的机会!
继续用那种冰冷的、带着审判意味的语气斥责道,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
确保每个角落都能听见,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石子,精准而狠辣地砸向范金友:
“我跟你之间,”她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周围竖着耳朵的听众,强调道,
“仅仅只是街道办干事和辖区内守法商户之间,最正常、最普通不过的公务往来!”
她刻意加重了“正常公务往来”这几个字的读音,像是在用凿子雕刻石碑,划清一条不可逾越的、冰冷的界限。
“我陈雪茹,在此可以对天发誓!”她举起一只手,神色凛然,目光清澈而坚定,
“从未!在任何公开或私下的场合!对着任何一个人!
承认过、默许过、或者给过任何暗示!我们之间,存在着任何超出正常工作范围的、哪怕一丝一毫的其他关系!”
她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和迟疑,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像是在公堂之上陈述无可辩驳的事实,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庄严。
周围的客人中间立刻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嗡嗡”的议论声。
大家交头接耳,对着面如死灰、眼神开始涣散的范金友指指点点,
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嘲笑和幸灾乐祸。
搞了半天,闹得这么凶,原来是这范金友自己死皮赖脸、自作多情!
人家陈老板根本就没拿正眼瞧过他!这可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疯了!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范金友的脸,瞬间像开了染坊,由极度愤怒的猪肝色转为难以置信的青白色,
再由青白色变为彻底失去血色的死灰!
他伸出一根颤抖得如同秋风中被霜打过的枯叶般的手指,指着陈雪茹,
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像是离了水的鱼,拼命开合,却只能发出一些破碎的、毫无意义的音节:“你……你……你……你胡说……你……”
陈雪茹根本不屑于听他结结巴巴、苍白无力的辩解,
她向前逼近一步,虽然身高不及范金友,但那凌厉无比、如同出鞘宝剑般的气势却完全压倒了对方。
她冷冰冰地、掷地有声地给出了最终的、不容置疑的判决,
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如同看待秽物般的轻蔑和斩钉截铁的决绝:
“这一切!都是你范金友!自己一厢情愿!自作多情!白日做梦!”
她顿了顿,欣赏着范金友那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充满了绝望和难以置信的瞳孔,
以及那彻底垮掉、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般的表情,一字一句,像最后的、钉棺盖的钉子,进行最后的宣判:
“我陈雪茹,从来就没把你放在眼里!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这番话,像一把在烈火中烧得通红、顶端还“滋滋”冒着青烟、带着倒刺的尖刀,
狠狠地、精准无比地捅进了范金友的心窝子最深、最柔软的地方!
然后又残忍地、缓慢地搅动了几下!
最后那盆冰水,已经不是浇在头上,而是直接把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冻僵了!透心凉!灵魂仿佛都被冻结了!
范金友僵在原地,浑身冰凉,如坠万丈冰窟,连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他恶狠狠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瞪着陈雪茹,
眼神中充满了被当众扒光所有衣服、尊严被彻底踩进烂泥里、还被无情碾碎后的极致羞辱、疯狂与刻骨的怨毒!
他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因为极度用力而深深掐进了掌心的嫩肉里,
刻出几个月牙形的、深可见血的伤痕,渗出了殷红的血珠,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只有无边无际的毁灭一切的冲动。
空气像是凝固了的、浑浊的猪油,又黏又重,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闷得人几乎喘不过气,连吞咽口水都觉得喉咙发紧。
煤油灯昏黄跳动的火苗,在墙壁上投下扭曲拉长的、如同鬼魅般的影子,更添了几分压抑和不安。
范金友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眼睛充血的公牛,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那双布满蛛网般骇人血丝、几乎要凸出眼眶的眼珠子,恶狠狠地、一瞬不瞬地钉在陈雪茹那张虽然苍白却写满决绝的俏脸上。
那眼神里翻滚着被当众撕破脸皮的极致屈辱、算计落空的滔天愤怒,
以及一种“我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的、近乎疯狂的怨毒。
他两只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陷进掌心软肉,手背上青筋虬结暴起,像几条扭曲的蚯蚓,
整个身子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不甘而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龇着獠牙、随时可能不顾一切扑上来撕咬的瘸皮野狗。
眼看理智的堤坝就要彻底崩溃,一场更难看、更激烈的全武行一触即发!
“陈—雪—茹!”范金友的声音嘶哑破裂,带着破锣般刺耳的颤音,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被砂纸磨过的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充满了血丝和怨气,
“你给老子说清楚!一字一句,当着这满屋子老少爷们儿的面,给老子掰扯明白唠!”
他挥舞着手臂,动作夸张,唾沫星子随着他激动的语调四处飞溅。
“我范金友!哪点对不起你?!啊?!你拍着良心问问你自己!”
他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发出“砰砰”的闷响,试图唤起一丝对方的“愧疚”,
“这些年来,从你在这前门大街支起绸缎庄的摊子起,我明里暗里帮了你多少忙?啊?!
街道上检查,我是不是提前给你通风报信?地痞流氓来捣乱,是不是我出面帮你摆平?
就连你进货的条子,有些难办的,是不是我范金友豁出这张老脸去给你跑下来的?!
现在你倒好!”他猛地伸手指向王龙,指尖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
“翅膀硬了?找了个不知道从哪个耗子洞、阴沟里钻出来的野男人,就想一脚把我像破抹布一样踹开?!
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你的良心让狗吃了吗?!”
他的手指几乎要戳到王龙的鼻梁上,唾沫横飞:
“就凭他?!这个来路不明、底细不清、浑身透着邪性的东西?!
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啊?!是给你下了蛊还是拍了花子?!
让你连脑子都不要了!连绸缎庄生死存亡、三万块钱的天大事情,
都敢闭着眼交给这么一个玩意儿?!你就不怕他把你最后这点家底都骗光卷跑喽?!
让你人财两空,到时候哭都找不着调门?!”
范金友越说越激动,整张脸扭曲得可怕,肌肉狰狞地抽搐着,
完全失去了平日里那点伪装出的干部体面。
他试图用更大的声音、更恶毒的揣测来掩盖内心的恐慌和虚弱,
声音拔得极高,几乎是在尖叫:
“我告诉你陈雪茹!你别忘了!没有我范金友在前门大街给你撑着、罩着,打着我的旗号!
你早就被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痞流氓生吞活剥了!
还能有你今天人模狗样地坐在这儿跟野男人喝酒调情?!
现在想甩开我单飞?想过河拆桥?没门!窗户都没有!”
就在这千钧一发、空气仿佛已经绷紧到极限、下一刻就要爆裂的当口,
那个一直沉默如深潭古井、静观其变、仿佛与这场闹剧隔绝开的王龙,动了。
他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从容不迫,带着一种与现场激烈气氛格格不入的沉稳。
先是轻轻放下了那只在指尖摩挲了许久、带着他体温的粗瓷酒杯,
杯底与油腻的木头桌面接触,发出“磕哒”一声轻响,
在这死一般的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突兀,像是一颗小石子投入了沸腾的油锅。
然后,他才缓缓地、如同慢镜头般站起身。
就这么一个简单至极的起身动作,由他做来,却带着一股子山雨欲来风满楼般的、无形的沉重压迫感,
瞬间把酒馆里所有或惊恐、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目光,都像铁屑遇到磁石一样,牢牢地吸了过去!
“范—金—友,”王龙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
却像一把在冰泉里淬炼了千年的薄刃冰刀,悄无声息地划破凝滞的空气,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说—完—了—吗?”
范金友被这突如其来的、冷静到极致的打断弄得猛地一噎,
像是正在引吭高歌的公鸡突然被掐住了脖子,脸色瞬间涨得更加紫红,
随即更加暴怒,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打断老子说话?!这里有你插嘴的份儿?!
我告诉你,小子!今天这事没完!陈雪茹要是不给我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交代!
我范金友把话撂这儿!我让她在这前门大街混不下去!让她那绸缎庄明天就关门大吉!你信不信?!”
王龙的眼神骤然转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过境,温度骤降:
“交代?你想要什么交代?”他向前迈了一小步,步伐沉稳,落地无声,却带着千钧之力,
声音依然平稳,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如同磐石般的威严,
“陈老板刚才已经说得再清楚不过了。她和你之间,从前,现在,将来,都只是最普通、最正常的公务往来。
是你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像个甩不掉的鼻涕虫一样纠缠不休,死皮赖脸。
是真当我王龙,是泥塑的木偶,不存在?还是觉得,我很好说话?”
范金友被王龙这一步逼近的气势所慑,不自觉地喉咙发紧,后退了半步,
但强烈的羞怒和多年来在前门大街作威作福养成的骄横让他立刻恼羞成怒,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他妈少在这里跟老子装大尾巴狼!充什么大瓣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