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强忍着身体深处传来的阵阵不适和虚弱感,
苍白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坚定的、甚至有点故作轻松和急切的笑容,
声音虽然还带着事后的沙哑和一点点虚浮,却异常清晰地表达着自己的决心:
“林栋哥,我……我没事!真的!就是有点……有点不得劲,
像是……像是跑完了几十里山路,歇一会儿,喘匀了这口气,准能好!
咱们……咱们还是今天就去吧!”
她生怕林栋因为她逞强而改变主意,急忙仰起脸,
眼神里带着近乎哀求的迫切,补充道:
“我不是怕你反悔,真的不是!我是怕你工作太忙,任务一个接一个,
过几天又……又被什么要紧事绊住,抽不开身了。
我年轻,底子好,睡一觉就能缓过来大半,不碍事的!真的!”
林栋看着她明明难受得眉头紧锁、却还要强撑着表示无碍的模样,
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快掠过、不易察觉的心疼。
他不再多言,果断点头:“成!那就这么定了!
你现在就老老实实、一动不动地给我歇足一个钟头,养足精神头。”
他扶着她,让她重新在那张简陋的炕上躺平,仔细地给她掖好被角,
动作带着一种与他外表不符的细致。
趁何雨水顺从地闭上眼睛,努力调整呼吸、放松紧绷身体的时候,
林栋意念微动,神识瞬间沉入那个唯有他知晓的随身空间。
那口功效神奇的灵泉依旧在空间中央泊泊涌动,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生机。
他悄无声息地取出一小瓶清澈透亮、隐隐泛着淡不可见灵光的泉水。
然后,他轻轻扶起何雨水,将冰凉的玻璃瓶口凑到她有些干裂的唇边,
语气平静如常,听不出任何异常:“来,喝口水,润润嗓子,顺顺气。”
何雨水不疑有他,也确实感到口干舌燥,喉咙像是冒烟,
便就着他沉稳的手,小口小口地、极其顺从地将那瓶水喝了下去。
泉水甫一入喉,一股难以言喻的、沁人心脾的清凉舒爽气息,
如同久旱后的甘霖,瞬间浸润了她火烧火燎的喉咙,
然后化作一股温和却强大的暖流,迅速流向四肢百骸、奇经八脉!
原本那种像是被拆散重组般的、深入骨髓的酸软无力感,
如同阳光下的积雪,飞速消融褪去!
那处难以启齿的火辣辣刺痛感,也被一股温润滋养的舒适感所取代。
极度的疲惫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澎湃的、
仿佛饱睡三天三夜后焕然一新的充沛精力!
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头脑都变得异常清明、思路清晰!
何雨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脚,
感觉浑身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轻快和力气,
刚才那几乎要散架的萎靡不振仿佛只是个短暂而模糊的噩梦。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栋,声音里充满了惊奇:
“林栋哥,这水……怎么这么……这么解乏?像是仙丹妙药似的……”
林栋心中暗赞这灵泉果然是逆天级的金手指,脸上却波澜不惊,
随手把空瓶子放到墙角不起眼处,语气淡定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估计是累过头了,身体到了极限,歇会儿喝点水,正好缓过来了。
看来年轻就是最大的本钱,恢复快。行了,别琢磨了,时间紧,按计划行动。”
他利落地起身,把自行车钥匙塞到何雨水已然恢复力气、
甚至更显莹润的手里:“你骑我车,先去学校请假,理由自己想圆全点。
然后回四合院,悄默声的,别惊动任何人,
把你自己的身份证明、户口本页那些要紧东西拿上。
我腿儿着去轧钢厂办手续,快。完事儿后,咱们在火车站广场碰头,眼神放亮点,机灵些。”
计划一经敲定,两人立刻如同上紧了发条的钟表,分头行动,
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儿女情长的黏糊。
林栋把那双永久牌二八大杠的、带着金属冰凉触感的钥匙,
稳稳放在何雨水那虽然还有些发烫、但已然蕴含着惊人力量的手心里,
又仔细叮嘱了一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路上骑慢点,看着点横冲直撞的骡马大车和那些不长眼的行人,
甭毛手毛脚的,安全第一。”
何雨水感受着体内那股神奇的、源源不断涌出的充沛精力,
对林栋这份细致入微的关心报以一个感激的、
带着深切依赖和信任的笑容,用力点点头,
推着那辆崭新的、锃光瓦亮的自行车,脚步轻快而稳健地
走出了那处暂时庇护了他们的小院门,身影很快消失在胡同拐角。
林栋则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去,直到身影消失,
这才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半旧却浆洗得干干净净、
熨烫得极为板正的蓝色工装,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脸上恢复了平日那种略带散漫不羁、却又眼底深处透着精明的神情,
不慌不忙地迈开步子,朝着红星轧钢厂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
他走的是近路,步伐极大,速度极快,带着一种与时间赛跑的紧迫感。
进了轧钢厂那气势恢宏的大门,绕过机声轰鸣、油污味刺鼻的庞大车间区域,
熟门熟路地径直来到后勤科所在的、那栋相对安静些的三层红砖办公楼。
他也没讲究什么敲门请示的虚礼,直接一掀那厚厚的、
脏得看不出原色的棉布门帘,就进了分管人事和外出采购审批的王科长办公室。
王科长是个四十多岁、头顶已经有些“地方支援中央”趋势的中年男人,
正端着个印有“先进生产者”红字的搪瓷缸子,翘着二郎腿看当天的《人民日报》。
“哟嗬!林栋?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有空跑我这座小庙来了?”
王科长抬起头,扶了扶鼻梁上那副老花镜,语气还算客气,带着点调侃。
他知道林栋这小子虽然年轻,但脑子活络,门路野,是个“有能耐”的采购员,
平时能弄来些计划外的紧俏物资,厂里几个主要领导都对他高看一眼,
算是后勤系统的“能人”,不能轻易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