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的保时捷911像一头脱缰的黑豹。
引擎盖下发出沉闷的低吼。
车身擦着体育馆后巷的垃圾桶，蹭掉了一块漆，直接冲上了主干道。
沈妄没有去开那辆稳重的途锐。
他拉开那辆刚从修理厂开回来的五菱宏光。
这车前大梁刚用角钢重新焊过。
外壳坑坑洼洼，像刚从报废场捡回来的。
但沈妄要的就是这种不怕撞的硬骨头。
沈妄坐进驾驶室，把手机卡在仪表盘的支架上。
屏幕上，代表林天的红点正在地图上狂奔，直奔江城南区高架桥。
他没去管安全带。
右手直接挂进一档，左脚猛抬离合。
“轰！”
破旧的面包车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咆哮。
排气管喷出一团浓烟。
车身剧烈抖动了一下，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脑海中，金色的光球炸开。
【极限驾驶（人车合一）】技能瞬间激活。
庞大的车辆动态数据、轮胎抓地力极限、甚至路面摩擦系数。
像本能一样融入了沈妄的每一块肌肉里。
这辆漏风的五菱宏光，在他手里，变成了一台精准的手术刀。
江城南区高架桥。
晚上十点半，车流还算密集。
林天双眼通红，双手死死抠住真皮方向盘。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没有警灯闪烁。
但他不敢减速。
脑子里全是刚才大屏幕上自己肇事逃逸的画面。
完了，全完了。
这事一旦坐实，他不仅要赔得倾家荡产，还得进去蹲大牢。
他要把车开到隔壁市，然后偷渡出境。
保时捷911在车流中左突右闪。
时速表直接飙到了160。
就在林天以为甩掉追兵的时候。
后视镜里，突然亮起两道刺目的远光灯。
一辆破破烂烂的面包车。
车顶的行李架都歪了一半。
正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从后面死死咬了上来。
“这什么破车？敢追我？”
林天骂了一句，猛踩油门。
保时捷的推背感将他死死压在座椅上。
两车的距离瞬间拉开到三百米。
五菱宏光的车厢里。
风从没有玻璃的副驾驶车窗灌进来，吹得沈妄的白背心猎猎作响。
他盯着前面跑车的尾灯。
嘴角扯起一个冷笑。
跑直线，五菱的排量连保时捷的尾气都吃不到。
但高架桥不是赛道。
前方，是一个连续的大S弯。
林天看着逼近的弯道，本能地松开油门，右脚点在刹车上。
保时捷的刹车灯亮起两团红光。
车速降到了120。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嘶鸣，车身堪堪切入弯道内侧。
沈妄没有踩刹车。
他的脚死死钉在油门踏板上。
时速表指针指在140的极限位置，发动机发出随时会炸缸的哀鸣。
五菱宏光带着恐怖的速度，冲向S弯第一个弯角。
就在车头即将撞上水泥护栏的零点几秒。
沈妄左脚猛踩离合，右手闪电般降档。
方向盘向左打死，右手一把拉起手刹。
“吱——！”
面包车的后轮瞬间抱死。
车尾在离心力的作用下向外甩出。
车身横摆，以一个完美的漂移动作，擦着水泥护栏不到五厘米的距离。
硬生生滑进了弯道。
刺鼻的橡胶焦糊味涌进车厢。
沈妄松开手刹，反打方向，油门到底。
面包车借着甩尾的惯性，像一发出膛的炮弹，从弯道里射了出去。
这一套动作，流畅得像计算机精密计算过。
没有多余的一丝抖动。
林天刚出第一个弯角，正准备加速。
就看到后视镜里，那辆破面包车像幽灵一样。
带着一身的轮胎白烟，从弯道里切了出来。
两车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了五十米。
“疯子！这他妈是个疯子！”
林天吓得头皮发麻，嗓子都破了音。
他这辈子没见过有人敢开着底盘这么高的面包车，用140的速度漂移过弯。
第二个弯角紧随其后。
林天慌了神。
他入弯的角度偏了半米，保时捷的底盘刮在减速带上，火星四溅。
车身剧烈摇晃，速度又降了十码。
沈妄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破绽。
五菱宏光再次切入弯道。
这次他没用手刹，而是利用重心转移。
车子左侧两个轮胎几乎悬空，贴着保时捷的右侧盲区，硬生生挤了进去。
出弯的瞬间。
面包车的车头，已经和保时捷的车尾平齐。
林天转头看了一眼右边。
沈妄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就在距离他不到一米的车窗外。
夜风吹乱了沈妄的头发。
他看林天的眼神，就像屠夫看着待宰的猪。
“滚开！别挡道！”
林天彻底失去了理智，猛打方向盘。
保时捷坚硬的铝合金车身，狠狠撞向五菱宏光的侧门。
他想把这辆破车直接挤下高架桥。
“哐当！”
金属碰撞的巨响在高架桥上炸开。
五菱的车门凹进去一大块。
车身向左倾斜，眼看就要撞上中央隔离带。
沈妄咬紧后槽牙。
双手肌肉暴起，死死把住方向盘。
硬生生将车身扯了回来。
他没躲，也没减速。
前方五百米，是高架桥的一个急转弯下坡匝道。
那是通往郊区的必经之路。
沈妄看了一眼仪表盘，水温表已经红了。
这破车撑不了多久了。
他没去管报警灯，右脚把油门踏板踩到了底。
五菱宏光发出一声垂死的怒吼。
发动机舱冒出一缕黑烟。
车头猛地往前一窜，超过了保时捷半个车位。
匝道口就在眼前。
限速40的标志牌在夜色中飞速放大。
林天准备减速入弯。
但他发现，右侧那辆破面包车，不仅没减速。
反而车头一歪，直接横在了匝道口的线路上。
他想逼停我？
林天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
他踩刹车的脚还没来得及发力。
沈妄双手猛打方向。
五菱宏光带着刺鼻的橡胶焦糊味和滚滚白烟。
用车头刚刚焊好、最坚硬的那根角钢大梁。
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向了保时捷911最脆弱的右后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