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沉闷的肉体撞击墙壁声，在狭窄的走廊里炸开。
伴随着利刃切断肌肉的轻响和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折声。
鲜血溅在惨白的白墙上，像盛开的红梅。
沈妄扶着还在发抖的王美美，退回病房。
门外，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十秒，就彻底安静了。
“吱呀。”
病房门被推开。
老李一瘸一拐地走进来。
他把战术匕首在裤腿上蹭了两下，插回腰间。
右手手背上全是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不是他的血。
“老板，清理干净了。”
老李的声音依然毫无起伏。
他指了指门外。
走廊两头，二十多个拿着开山刀的打手，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有的捂着断腿在地上抽搐，有的直接昏死过去。
三十秒，没用一枪一弹。
纯粹的军用格斗术碾压。
“走。”
沈妄没废话，架起王美美。
三人跨过满地的烂肉，快步冲下楼梯。
大雨还在下。
黑色的途锐在泥泞的国道上一个甩尾，压断了一根被风吹倒的树枝。
车灯撕开雨幕，直奔市区。
江城最高人民法院。
今天，是楚轩连环碎尸案的一审宣判日。
因为案件性质极度恶劣，社会关注度空前。
不仅法院外围满了媒体和粉丝，庭审过程更是破例进行了全网图文直播。
庄严肃穆的第一法庭内。
旁听席上坐满了受害者家属。
那个十年悬案死者的父亲老唐，坐在第一排，手里死死攥着女儿的照片。
眼眶通红，手指都在发抖。
被告席上。
楚轩换上了黄色的看守所马甲。
头发剃成了寸头，脸色苍白。
他低着头，但仔细看，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因为，坐在他旁边辩护席上的，是秦氏财阀花了两千万请来的“内娱第一金状”——张大状。
张大状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站起身，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审判长，各位审判员。”
他声音洪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关于公诉方指控我当事人楚轩犯故意杀人罪，辩方有新的证据提交。”
张大状将文件递交给法警。
“这是由国际顶级精神病学权威，约翰逊博士出具的鉴定报告。”
“报告明确指出，楚轩患有极重度的间歇性精神分裂症，以及严重的被害妄想症。”
“在案发当时，也就是他被拍到处理尸体的那晚。”
“他正处于病发状态，完全丧失了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
此话一出，旁听席上瞬间炸了锅。
老唐猛地站起来，指着张大状破口大骂。
“放屁！他杀了我女儿，他是个恶魔！他没病！”
法警赶紧上前制止，将老唐按回座位。
张大状面不改色，继续补充。
“根据刑法第十八条规定，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的，不负刑事责任。”
他看着审判长。
“我当事人在抛尸过程中的熟练和冷血，正是被害妄想症导致的应激反应。”
“公诉方提供的所谓‘直播录像’，只能证明他在处理尸体。”
“并不能证明，他在杀人那一刻，拥有清醒的杀人动机。”
这是一招极其恶毒的釜底抽薪。
用精神病鉴定来抹杀杀人动机，把死刑硬生生拖成无罪或者保外就医。
审判长眉头紧锁，翻看着那份盖着十几个权威钢印的鉴定报告。
公诉席上的检察官也脸色铁青。
没有直接的杀人现场证据，这份精神鉴定就像一块狗皮膏药，很难撕下来。
“如果公诉方没有补充证据驳斥这份鉴定报告。”
审判长拿起法槌。
“本庭将综合考虑辩方……”
“砰！”
法庭两扇厚重的橡木大门。
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沉重的木门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整个法庭嗡嗡作响。
所有人转头看向门口。
雷烈穿着笔挺的警服，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身后跟着八名全副武装的法警，呈护卫队形。
在法警中间。
沈妄穿着那件湿透的白背心，外套搭在肩膀上。
他和一名女警一左一右，搀扶着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王美美。
“打断一下，审判长。”
雷烈走到庭审区中央。
“江城市局刑侦支队，提交本案最关键的补充证据和新证人。”
张大状脸色一变，立刻站起来抗议。
“审判长，庭审已经进入最后阶段。警方突然带入不明身份人员，严重违反庭审程序！”
雷烈没理他。
沈妄走上前，从裤兜里掏出那本藏青色的证件。
“啪”的一声拍在面前的桌子上。
【江城市局刑侦支队-编外特侦顾问】。
“我是特侦顾问沈妄。”
沈妄看着张大状，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程序？我现在就给你走程序。”
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那张沾着干涸血迹的微型Sd内存卡。
递给旁边的法警。
“这是一张现场原始录像卡。”
“麻烦法警同志，切到大屏幕。让这位张大状看看，他的当事人在杀人时，到底有多‘疯’。”
法庭的大屏幕亮起。
不是直播时的那种夜视红外。
而是一段贴着木地板拍摄的高清彩色画面。
视角很低，明显是有人躲在床底下偷拍的。
画面里。
那是楚轩杀害第二名受害者的当晚。
楚轩没有发疯，没有癫狂。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坐在床边。
手里拿着一部手机。
屏幕放大了手机上的搜索内容。
【人体颈动脉的精准位置及切割深度】。
楚轩看完手机。
甚至不紧不慢地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
把烟头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然后，他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那把剁骨刀。
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下刀的角度。
整个过程，条理清晰，冷静得令人发指。
没有任何精神分裂的狂躁，只有蓄谋已久的冷血。
他不仅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还在为了追求完美的杀戮快感，提前做功课。
这段视频，就像一记无形的重型耳光。
狠狠地，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张大状的脸上。
张大状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他看着大屏幕，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份花了两千万买来的精神病鉴定报告，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堆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被告席上。
楚轩看着大屏幕上那个躲在床底下的视角。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刚才还挂在嘴角的冷笑，彻底僵住了。
他引以为傲的反侦察能力，他精心伪装的完美犯罪。
竟然全毁在了一个他平时根本看不起的脑残私生饭手里。
“这……这不是我……”
楚轩的声音发抖，双手死死抓着被告席的栏杆。
指甲在栏杆上划出刺耳的刮擦声。
“不是你？”
沈妄指了指坐在旁听席前排，还在发抖的王美美。
“人证物证俱在。你床底下当时藏着个活人，你这精神病怎么没发作把她也杀了？”
楚轩看了一眼王美美。
那最后一丝求生的希望彻底破灭。
他双腿一软。
像一滩烂泥一样，直接瘫倒在被告席的椅子上。
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