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大伟跑了。
这个在内娱横行了二十年、号称娱乐圈纪检委的第一狗仔。
连工作室的电脑和保险柜都没来得及清空。
只背了个双肩包，连夜赶到机场，上了一架飞往东南亚免签国的红眼航班。
消息传开，内娱的同行们全哑火了。
星风工作室，现在成了娱乐圈唯一的禁忌词。
那些平时嚣张跋扈的顶流、不可一世的资本大佬。
听到“沈妄”这两个字，腿肚子都要转筋。
接下来的半个月。
江城市局迎来了建局以来最疯狂的加班季。
吴凡的案子就像拔出萝卜带出泥。
那晚在别墅大厅里吸嗨了的几十个明星，毛发检测全没逃过去。
顺着这帮人的转账记录和通讯软件。
雷烈带着特警大队，像扫街一样。
连端了江城三个隐秘的高端地下赌场，还有五个专门给娱乐圈供货的毒品中转站。
每天晚上。
微博热搜榜就像是在报丧。
#新晋小花李娜 涉嫌容留他人吸毒被批捕#
#硬汉影帝王振 嫖娼及吸毒实锤#
#选秀冠军张子轩 被警方深夜带走#
那些平时在热搜上买着“敬业”、“清纯”词条的流量们。
一个个穿着黄马甲，双手戴着银手铐。
排着队走进了江城第一看守所的大门。
整个夏国娱乐圈，风声鹤唳。
横店影视城。
几个投资上亿的大制作剧组，连夜叫停。
导演们顶着黑眼圈，坐在监视器前，看着刚拍好的素材想撞墙。
“把男二的戏份全删了！换AI换脸！那小子昨天刚进去了！”
“女三号也不行！她前男友的助理刚被沈妄点名，保险起见，直接换人重拍！”
剪辑室里，鼠标点得都要冒火星子了。
那些以前靠潜规则、靠资本硬捧上位的资源咖。
现在一个个老实得像孙子。
出门连个大号的墨镜都不敢戴，生怕引起星风工作室的注意。
那些有黑历史的，天天在家烧香拜佛，甚至有人主动跑去税务局补缴了千万罚款。
这半个月。
沈妄反而闲了下来。
他没有再开直播，也没有在微博上发一个字。
他每天就在工作室里，靠在电竞椅上。
一边喝着胖子泡的劣质龙井。
一边看着【罪恶雷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像被杀虫剂喷过一样，大片大片地消失。
下午五点。
筒子楼外面下起了小雨。
卷帘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雷烈穿着一身满是褶皱的便装，连警服都没顾得上换。
他大步走进来。
手里提着个黑色的塑料袋。
“砰。”
雷烈把塑料袋重重磕在沈妄面前的办公桌上。
两瓶红星二锅头，还有一包没切的花生米。
沈妄挑了下眉毛。
看着雷烈那张满是青色胡茬的脸，还有两个肿得像核桃一样的黑眼圈。
“雷队，这是升官了来请客？”
沈妄拧开一瓶二锅头的盖子，酒香四溢。
雷烈没接话。
他拉开一张折叠椅，一屁股坐进去。
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抓起另一瓶二锅头。
连杯子都不用，仰头直接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食管烧下去，他长长地吐出一口酒气。
“升个屁的官。我这半个月，连家里的床长什么样都忘了。”
雷烈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他看着沈妄，眼神里透着一种极其复杂的疲惫和无奈。
“沈顾问。”
雷烈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指了指门外江城市局的方向。
“算我求你。”
沈妄往嘴里扔了两颗花生米。
“求我什么？”
“歇两天吧。”
雷烈苦笑了一声，比哭还难看。
“你那雷达能不能暂时关一关。”
他捏着眉心，手指在太阳穴上用力按压。
“吴凡那案子牵扯的人太多了。光是那晚在别墅里抓的明星，就有三十八个。”
“再加上顺藤摸瓜端掉的毒贩、皮条客、洗钱的。”
“一百五十多号人。”
雷烈叹了口气。
“江城第一看守所，六个监区。全爆满了。”
“吴凡这帮明星娇生惯养的，进去全在绝食抗议。”
“现在连走廊上都打满了地铺。几个老所长头发都愁白了，天天打电话去省厅要人要预算扩建。”
“你再这么爆下去。”
雷烈盯着沈妄。
“看守所连个能蹲着的位置都没了。总不能让这帮毒瘤把警察局的办公大厅占了吧。”
沈妄听着雷烈的抱怨。
咀嚼花生米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看着老雷那副累得快散架的样子，轻笑了一声。
“行。”
沈妄端起酒瓶，和雷烈手里的瓶子碰了一下。
发出一声清脆的玻璃撞击声。
“我正好也想给自己放个长假。”
“那帮小鱼小虾，你们自己收网吧。”
雷烈听到这话，像如释重负一样，肩膀垮了下来。
他灌了一大口酒。
“有你这句话就行。”
但雷烈放下酒瓶。
他没有走。
而是转头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正在擦枪的老李。
还有戴着耳机敲键盘的Kiko。
雷烈的眼神沉了下来。
刚才那副疲惫抱怨的模样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刑警队长独有的敏锐和凝重。
他把身体前倾，凑近沈妄的办公桌。
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沈妄，抓吴凡那些人，是小事。”
雷烈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但吴凡背后那个提供高浓度神仙水和生物毒素的海外洗钱集团。”
“那是一群真正的亡命徒。”
雷烈紧盯着沈妄的眼睛。
“你把他们的货源断了，还把他们在内娱的下线连根拔起。”
“他们盯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