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千万人的直播间里，那张带红箭头的资金流水图还在屏幕中央挂着。
宴会厅里的气氛，变了。
几个坐在前排的商界大佬，口袋里的手机接连震动。
他们低头扫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阴沉。
窃窃私语的嗡嗡声，像潮水一样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蔓延开来。
香槟杯碰撞的清脆响声彻底消失了。
台上。
苏雅脸上的那层温婉面具，裂开了一条缝。
她捏着那张儿童画的手指，指节用力到没有血色。
画纸边缘被捏出一道死褶。
她没有低头看手机。
但敏锐地察觉到了台下那些权贵们看她的眼神。
不再是追捧和奉承，而是避之不及的审视。
“感谢各位今天的慷慨。”
苏雅对着麦克风匆匆鞠了一躬。
声音里那股恰到好处的颤音没了，只剩发干的急促。
“我身体有些不适，接下来的晚宴，请副会长代为主持。”
她把麦克风扔进礼仪小姐的托盘里。
提着月白色的裙摆。
高跟鞋踩在木质台阶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快步走向后台。
沈妄站在罗马柱阴影里，把手里的香槟杯放在大理石栏杆上。
他伸手扯掉西装领子上的微型麦克风开关。
切断了直播声音。
“胖子，地下车库b区出口。”
沈妄快步走向安全通道。
“死咬住她。”
地下三层车库，昏暗的声控灯接连亮起。
苏雅的贴身保镖拉开了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的车门。
但苏雅没上去。
她钻进劳斯莱斯后座，不到半分钟，另一侧车门推开。
她换上了一件宽大的黑色风衣，戴着口罩和鸭舌帽。
低着头，快步走到车库最角落的一个死角。
那里停着一辆落满灰尘的老款灰色捷达。
苏雅拉开车门，自己坐进驾驶室。
老捷达的排气管喷出一团黑烟。
没有开大灯。
借着车库的微弱光线，顺着出口坡道溜了出去。
“妄哥，出来了。”
胖子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
“但不是劳斯莱斯，是一辆破捷达。车牌是假的。”
“跟上。”
沈妄从侧门冲出酒店大楼。
一头扎进对街那辆漆皮掉了一半的五菱厢式货车副驾驶。
老李脚底猛踩油门。
货车像头咆哮的野猪，汇入京城晚高峰刚过的车流。
老捷达开得很快。
专挑没有探头的偏僻小路走，左拐右拐。
出了五环。
路边的路灯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无边的黑夜。
前面是京城东南郊的一处废弃内河码头。
杂草丛生，到处是生锈的报废集装箱。
空气里飘着一股死鱼和机油混合的腥臭味。
连个鬼影都没有。
距离码头还有两公里。
沈妄的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响。
【神级被动技能：危险感知（百米内杀意锁定）】瞬间触发。
系统面板上弹出一个刺目的黄色三角警告标志。
后脑勺的头皮一阵发麻。
就像被一把上膛的狙击枪远远瞄准了后心。
“老李，停车！熄火！”
沈妄一把按在仪表盘上。
老李反应极快，一脚重刹踩死。
五菱货车停在路边一片半人高的芦苇荡后面。
发动机熄灭，车灯全黑。
“有硬茬子。”
沈妄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
“前面有暗哨，车开过去就是活靶子。”
他转身从后座拖出一个黑色的铝合金航空箱。
打开搭扣。
里面是那台大疆穿越机。
他快速展开碳纤维桨叶。
推开车门，踩进一脚烂泥里。
沈妄把穿越机放在货车车顶。
连接手机，戴上FpV飞行眼镜。
大拇指推下摇杆。
“嗡——”
穿越机发出低沉的蜂鸣。
贴着芦苇荡的尖端腾空而起，融入了厚重的阴云底端。
夜视模式开启。
手机屏幕蒙上一层幽绿色。
穿越机在两百米高空平稳悬停。
镜头向下推近。
废弃码头的正中央。
那辆灰色的老捷达停在一堆生锈的铁桶旁边。
车门推开。
苏雅穿着那件黑色风衣，踩着平底鞋下了车。
她没打伞，摘下了口罩。
四下张望了一圈。
一个生锈的红色集装箱阴影里。
火光一闪。
一个男人扔掉手里的烟头，用军靴重重碾灭。
他慢慢走了出来。
男人穿着黑色的战术冲锋衣。
头上压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
身形精悍，走路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像一头蛰伏在黑暗里的猎豹。
苏雅看到这个男人。
一直紧绷着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她跑过去。
像个受了委屈的普通女人一样，一头扑进了男人的怀里。
双手死死搂住男人的腰。
男人抬起戴着半指皮手套的手。
轻轻拍了拍苏雅的后背。
沈妄坐在车里，手指拨动遥控器滚轮。
镜头焦距拉到最大。
夜视仪的绿光下，男人的脸在屏幕上瞬间放大。
鸭舌帽的帽檐下。
是一张冷硬、削瘦的脸。
从右眼角一直到下巴，横着一条像蜈蚣一样狰狞的暗红色刀疤。
系统雷达的扫描线划过屏幕。
红光大盛。
比苏雅头顶那个9200的数字还要刺眼的光团，在男人头顶炸开。
【罪恶值：。】
破万的罪恶值。
一行加粗的警告字幕在沈妄视网膜上刷出。
【目标锁定确认。】
【身份识别：国际刑警组织红色通缉令榜单No.42。】
【职业杀手，代号：黑曼巴。】
沈妄盯着屏幕上那个刀疤男。
手指在遥控器上顿住。
他吸了一口倒灌进车窗的冷风。
一个在内娱大红大紫、做着九位数慈善的豪门阔太。
半夜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废弃码头。
不找什么富商情夫。
直接扑进了一个背着几十条人命的国际顶尖杀手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