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房外的走廊。
沉重的战术靴踩在铁皮格栅上,发出密集的“哐哐”声。
声音在封闭的金属管道间回荡。
机房内,一片死寂的黑。
沈妄靠在巨大的二号锅炉背后。
他低着头,大口调整着呼吸。
右侧大腿外侧的牛仔裤布料已经硬邦邦地贴在皮肉上。
伤口的血凝固了一半,只要稍微动一下腿,布料就会撕扯着皮肉,钻心地疼。
空气里的柴油味熏得人胃里翻腾。
沈妄右手倒握着那个沉甸甸的金属圆筒。
拇指搭在尾部的橡胶开关上。
老李给这玩意加装过大功率升压模块。
这根本不是用来照明的手电。
是用来烧人眼睛的。
“咔啦。”
门外传来金属门锁被暴力撬动的声音。
沈妄屏住呼吸。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刚才从百叶窗跳下来时,腿上的血甩了两滴在铁板上。
血迹正好从门口一路延伸到他藏身的锅炉阴影前。
“砰!”
厚重的防火门被一脚重重踹开。
门板砸在水泥墙上,震得头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黑曼巴走在最前面。
他头上罩着一副单兵双目夜视仪。
镜片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走廊里,泛着两团幽幽的绿光。
像一头嗅着血腥味找过来的野兽。
三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跟在后面。
皮靴踩进机房底舱的积水里,发出黏腻的响声。
四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呈扇形散开。
“没路了。”
黑曼巴的声音在空旷的机房里冷硬得像一块冰。
“找。”
夜视仪的画面里是一片惨绿。
黑曼巴低头,视线扫过地面。
几滴温热的鲜血,在夜视仪的红外感光下,呈现出明显的亮斑。
亮斑一直蔓延到五米外的二号锅炉后面。
黑曼巴脸上的刀疤挤在一起。
他抬起右手,做了个包抄的手势。
三个保镖立刻放轻脚步,枪口端平,呈半圆形向锅炉包围。
黑曼巴盯着那片死角。
他甚至听到了锅炉后方压抑、粗重的呼吸声。
老鼠到底还是老鼠。
黑曼巴双手握紧格洛克。
食指贴上扳机。
他准备扣下。
不管死活,先打空一个弹匣把那片铁皮打成筛子。
锅炉的阴影中。
沈妄猛地闭紧双眼。
他没有探出身子。
只是把握着金属圆筒的右手,从锅炉边缘直直地伸了出去。
枪口正对着那只手。
黑曼巴的食指开始发力。
沈妄的大拇指,死死按下了圆筒尾部的开关。
“轰!”
没有任何预兆。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刺眼白光,在绝对黑暗的底舱里瞬间炸开。
八千流明的亮度。
加上每秒十五次的高频频闪。
这光芒不像手电,更像是一颗近距离引爆的闪光震爆弹。
整个机房在一瞬间被照得惨白。
黑曼巴戴着双目夜视仪。
这种军用装备对微弱光线有万倍的放大功能。
面对这八千流明的爆闪,夜视仪的感光元件瞬间过载。
强烈的白光像两把烧红的锥子,直接通过镜片贯穿了他的视网膜。
“啊——!”
黑曼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他双手猛地扔掉手枪,死死捂住眼睛。
剧烈的刺痛直接摧毁了视神经,眼泪混着血水从指缝里往外冒。
那三个保镖同样被爆闪正面击中。
在黑暗中突然直视强光,所有人瞬间致盲。
惨叫着捂着眼睛后退。
“开枪!打死他!”
一个保镖瞎着眼,疯狂扣动扳机。
“噗噗噗!”
子弹失去准头,打在粗大的排气管道上。
火星四溅,碎铁片乱飞。
沈妄在按开关的瞬间就紧闭了双眼。
他松开开关。
机房再次陷入死寂的黑暗。
对面四个人眼前全是跳动的白斑,彻底瞎了。
沈妄没有半点停顿。
他猛地从锅炉后面窜了出去。
右腿的伤处猛地一抽拉。
他脚下一软,皮鞋在带油的铁板上滑了一下。
沈妄咬着舌尖,借着这股滑倒的惯性,直接撞进最前面那个保镖的怀里。
左手一把攥住保镖乱晃的手腕。
右手握着那个沉重的战术手电。
像砸锤子一样,狠狠砸在保镖的面门上。
“咔嚓。”
鼻梁骨断裂的脆响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保镖满脸是血,仰面倒下。
沈妄顺手夺下他手里的消音手枪。
黑曼巴还在嘶嚎。
他扯掉烧毁的夜视仪,瞎着眼往前乱扑。
从后腰拔出一把战术折刀,在半空中疯狂挥舞,试图割断沈妄的喉咙。
刀锋切开空气,发出轻微的啸音。
沈妄矮身避开刀锋。
身子硬生生挤进黑曼巴的内圈。
左手铁钳般死死扣住黑曼巴握刀的右手腕。
两人近在咫尺。
黑曼巴嘴里的血腥味喷在沈妄脸上。
沈妄腰部发力,左手攥住那只手腕,向外死命一拧。
反关节折叠。
“嘎巴!”
一声让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
黑曼巴的手腕直接被拧成了九十度。
战术折刀“当啷”掉在铁格板上。
黑曼巴痛得倒吸凉气。
还没等他发出第二声惨叫。
沈妄双手拽住他脱臼的胳膊,猛地往下一拉。
同时。
右腿曲起。
硬顶着大腿撕裂的剧痛,迎着黑曼巴下坠的脸。
一记凶狠的膝撞,重重顶了上去。
“砰。”
血肉与膝盖骨碰撞发出沉闷的闷响。
黑曼巴的下巴直接被顶碎。
碎牙混着黏稠的血水,从嘴里喷射出来,溅了沈妄一身白点。
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椎。
软烂地砸在机房的积水里。
剩下两个瞎眼的保镖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
吓得胡乱摸索着想要往后门逃。
沈妄抬起刚抢来的手枪。
凭着脚步声的位置,枪口微压。
“噗!噗!”
两发子弹精准地咬碎了两人的小腿胫骨。
两人惨叫着栽倒在机器缝隙里,彻底丧失了行动力。
打斗在十秒内结束。
机房里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和满地断骨的呻吟声。
沈妄丢掉打空弹匣的手枪。
手背蹭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和血水。
大腿的伤口又裂开了,热血顺着小腿流进皮鞋里。
他大步走到黑曼巴面前。
黑曼巴倒在血水和柴油的混合物里。
下巴歪斜到一个诡异的角度,满嘴都是碎掉的牙碴子。
喉咙里发出风箱漏气一样的“呼噜”声,连句囫囵话都骂不出来。
他死死瞪着模糊的眼睛,眼神里全是绝望和怨毒。
沈妄抬起脚。
带着泥沙和机油的皮鞋,重重踩在黑曼巴的胸口。
鞋底碾压着断裂的肋骨,发出危险的嘎吱声。
黑曼巴痛得浑身痉挛,咳出一口血泡。
沈妄低头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刚准备开口。
机房角落里,一抹刺目的红光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
沈妄的视线偏转过去。
正前方的承重柱上。
一根粗大的h型钢梁表面,用黑色绝缘胶布死死绑着两大块黄色的塑胶块。
那是c4炸药。
塑胶块上插着一个黑色的起爆器,连着几根复杂的引线。
起爆器上的LEd屏幕。
红色的数字在黑暗中静静地跳动着。
01:00。
00:59。
沈妄的呼吸停滞了。
起爆器的倒计时红字。
只剩下最后六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