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沙子直往嘴里钻。
陈明被死死压在地上。
他那张在荧幕上受人敬仰的老脸,糊满了血水和泥沙。
金丝老花镜掉在旁边,镜片碎成了蜘蛛网。
“放手……你敢抓我!”
陈明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吼,双手拼命抓挠地上的沙子。
还想借着腰部力量翻身。
老李大步走过来。
战术靴直接踩在陈明乱挥的右臂上。
猛地发力一碾。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在风沙中响起。
陈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了下去。
手臂软绵绵地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沈妄松开手,站起身。
拍了拍满是沙土的裤腿。
这老东西,骨头还挺硬。可惜良心早让狗吃了。
远处的天际线。
原本因为越野车追逐而腾起的黄沙还没散尽。
突然。
地平线上再次卷起一道更庞大的沙墙。
发动机沉闷的轰鸣声,像滚雷一样从沙丘后方压过来。
沈妄眯起眼睛看过去。
十二辆涂装特警标志的黑色防暴车。
夹杂着四辆喷着“国家文物局”字样的白色越野车。
像一把锋利的钢刀,直接撕开了沙漠的沉寂。
车顶的红蓝警灯在漫天黄沙中疯狂闪烁。
这是雷烈在接到Kiko发出的定位和视频后。
连夜拿着公安部特批文件,跨省调动的西北总队特警。
车队呼啸而至。
在距离那片伪装成营地的盗洞五十米外,一个急刹停住。
车门哗啦啦拉开。
几十名全副武装、戴着防风沙头套的特警。
端着微冲,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出。
“警察!放下武器!全部抱头蹲下!”
扩音器里的吼声盖过了风沙。
几十道红色的激光瞄准点,瞬间布满了整个盆地营地。
地下墓室里的黑吃黑火拼刚结束。
那个拿着土铳的黑三,正带着几个浑身是血的马仔,拖着装满金条的密码箱往软梯上爬。
刚露出个脑袋。
十几把黑洞洞的枪管直接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别动!再动打死你!”
黑三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特警,双腿一软。
土铳掉进竖井,砸在底下的青石板上。
他乖乖举起双手,被两名特警像拖死狗一样拖出洞口。
按在滚烫的沙地上,手铐“咔哒”锁死。
地下墓室里。
那个叫查尔斯的外国买办,还有他那几个外籍雇佣兵。
被特警扔下的催泪瓦斯熏得鼻涕眼泪横流。
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直接被戴上黑头套押了出来。
整个剧组,连同那五百个还在发懵的民工。
在不到十分钟内,被全部控制。
雷烈从第一辆防暴车上跳下来。
他没穿警服,套着一件黑色的战术防风夹克。
皮鞋踩在沙地上,大步流星地走向沈妄这边。
后面跟着几个头发花白、穿着白大褂的老头。
这几个老头一下车,没管地上的嫌疑人。
直奔那辆被撞得车门凹陷的五菱宏光。
其中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专家,双手颤抖着拉开车门。
他小心翼翼地抱出后座上的那个青铜匣子。
放在沙地上。
打开锁扣,掀开盖子。
看到里面那块刻着西域古文的金砖。
老专家眼眶瞬间红了,眼泪混着沙土往下掉。
“国宝啊……这是楼兰王族的绝密金卷……”
专家哆嗦着嘴唇,死死抱着匣子。
“要不是你们拦截及时,这东西今晚就得出境了。”
沈妄看着老专家,没出声。
他转身走向老李和胖子。
胖子正靠在五菱宏光的车轱辘上,大口喘气,腿还在打哆嗦。
老李站在风口,独眼警惕地扫视四周。
雷烈走到沈妄面前。
他看了一眼地上昏死过去的陈明。
又看了看那辆水箱还在冒白烟、侧面被撞烂的破面包车。
雷烈从兜里摸出一包压扁的烟。
抽出一根,递给沈妄。
自己也叼了一根。
打火机点了几次,才在风中点燃。
“沈顾问。”
雷烈吐出一口青烟,声音沙哑。
他看着沈妄那身破烂的粗布戏服,还有满是灰土的脸。
“你这狗仔,业务范围扩得够宽啊。”
“连死人的东西都管。”
沈妄接过烟,凑过去借着火点燃。
深吸一口。
劣质烟草的辛辣味压住了喉咙里的干涩。
他掸了弹烟灰。
眼神越过雷烈的肩膀,看向远处被押上警车的陈明。
“没管死人。”
沈妄吐出一口青烟,声音在风沙中透着股冷硬。
“我管的是活人的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