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妄的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方。
他大拇指贴着裂了一道缝的钢化膜，慢慢往下滑。
照片的分辨率很低。
地下车库昏暗的光线里，那辆黑色奔驰保姆车的后备箱大敞着。
黑色的塑料布紧紧裹着一个人形轮廓。
脚踝的位置露出一小截白皙的皮肤，上面带着几道紫红色的淤青。
照片底部，那行【京城西区，蓝山别墅8栋。救她。】的求救信息。
透着一股走投无路的绝望。
“Kiko，查这个乱码Ip。”
沈妄把手机扔在键盘旁边。
Kiko嚼破嘴里的泡泡糖。
“这Ip用了三层动态代理，服务器架在东欧。”
她十指在键盘上翻飞，屏幕上的代码像绿色瀑布。
“发信人很谨慎，用的是阅后即焚的暗网中转节点。我只能定位到初始信号的大概范围。”
“在京城东三环附近的一家网咖。”
沈妄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碗已经彻底坨掉的炸酱面，胃里泛起一阵酸水。
微博上的狂欢还在继续。
服务器带宽被庞大的吃瓜流量撑得几近崩溃。
六千多万粉丝把星风工作室的官方主页当成了某种赛博图腾。
“太离谱了，我以为狗仔的极限是拍明星开房。”
“好家伙，活阎王这叫去大西北看风景？顺手把盗墓团伙给扬了！”
“文物局都发感谢信了！我提议直接给沈哥编个体制内身份吧！”
更离谱的是，评论区的画风开始诡异地跑偏。
原本蹲守大瓜的狗仔粉，现在全变成了求助大军。
“沈哥！我电瓶车在朝阳区被偷了，雷达能帮我扫扫贼在哪吗？”
“活阎王，我家金毛走丢三天了，求你拿无人机给搜一下吧，孩子急哭了！”
“沈顾问，我隔壁邻居天天半夜砸墙，你能不能查查他是不是在碎尸？”
胖子看着这些弹幕，笑得脸上的肥肉直颤。
“妄哥，咱们现在这名声，比朝阳群众还灵。”
胖子抓起筷子，扒拉着那碗坨成一坨的炸酱面。
“以后就算不挖八卦，开个寻物寻人公司，咱们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沈妄没搭理胖子。
他重新拿起手机。
没有去管那些许愿池一样的评论。
他手指在屏幕上双击，把那张暗网发来的私信照片放大到极限。
照片的左下角。
在保姆车后轮旁边的阴暗地面上。
掉落着一张纸片。
纸片被车库底下的积水洇湿了一半，字迹有些模糊。
但凭借系统强化的视力，沈妄还是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那不是普通的废纸。
是一张盖着红章的银行催款单。
抬头是澳门某家带博彩背景的财务公司。
金额那一栏，是一串长长的数字，起码是千万级别。
而在催款单的右下角，有一个潦草的签名。
沈妄盯着那个签名。
字体龙飞凤舞，带着演艺圈明星特有的艺术签风格。
“李长风。”
沈妄念出这个名字。
声音在四合院正房里显得有些沉闷。
李姐听到这个名字，推金丝眼镜的手顿了一下。
“乐坛情歌天王？”
李姐冷硬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这人可是个痴情种人设。出道十五年，零绯闻。”
“他老婆是个素人，两人结婚十年。他给老婆写了十二首爆款情歌。”
“演唱会上当众下跪求婚的视频，现在还在短视频平台挂着热榜。”
李姐翻开桌上的平板，调出李长风的资料。
“他名下的资产很干净，演唱会门票场场秒空。这种人，怎么会欠下千万级别的催款单？”
沈妄看着屏幕上的催款单。
“痴情种？”
他冷笑一声。
深吸了一口气。
脑海中，一直处于休眠状态的【罪恶雷达】瞬间启动。
淡蓝色的面板在视网膜上展开。
搜索框内，输入“李长风”。
“滴——”
一声沉闷的电子音响起。
没有像吴凡和张大千那样刺目的猩红。
但雷达面板上。
一团深不见底的黑气，像一滩死水，在李长风的名字上方缓缓涌现。
没有血色。
只有纯粹的、让人窒息的黑暗。
【目标锁定：李长风。】
【当前罪恶值：4800。】
罪恶值四千八百。
沈妄的瞳孔微微收缩。
楚轩那个连环碎尸杀手，罪恶值是四千多。
这个唱着情歌、满眼深情的乐坛天王。
背地里干的脏事，比变态杀手还要黑。
沈妄站起身。
拉开椅子，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
他走到窗前，一把扯下贴在玻璃上的那张新闻联播截图打印纸。
团成一团，准确地投进墙角的垃圾篓。
“胖子。”
沈妄抓起椅背上的黑色连帽卫衣。
套在身上，拉上拉链。
“别吃了，干活。”
他看着那张黑色保姆车的照片。
眼神冷得像一块冰。
“这位唱情歌的天王，嗓子里藏着刀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