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妄脚步没停。
扯下搭在脖子上的白毛巾，随手扔在旁边的真皮沙发上。
毛巾还带着洗发水的潮气。
他走到外星人笔记本前，身子微微前倾。
双手撑在实木桌面边缘，视线扫过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截图。
营销号的文案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配图花里胡哨，标题惊悚夸张。
【震惊！第一狗仔沈妄跌落神坛？妙瓦底直播疑为AI合成剧本！】
【揭秘星风工作室幕后黑手！境外资本操控内娱洗牌！】
【独家爆料：某热心狗仔私下敲诈多名顶流，封口费高达数千万！】
底下甚至还附带着几张模糊不清的聊天记录截图。
打着厚厚的马赛克，硬说那是星风工作室收黑钱的铁证。
评论区里被水军带起了节奏。
那些原本就对沈妄断了他们爱豆财路怀恨在心的脑残粉，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疯狂跟风转发。
“我就说他一个狗仔怎么那么神，肯定是境外势力的间谍！”
“查他！把他抓起来！还我哥哥清白！”
胖子站在旁边，越看越气。
脸憋成了猪肝色，额头的青筋直跳。
“这帮孙子！”
胖子猛地一拍大腿，手里那半根火腿肠掉在地上。
“咱们在前线玩命抓杀人犯，他们在后方敲键盘泼脏水？”
他撸起短袖的袖子，肉乎乎的胳膊上全是汗。
“妄哥，我这就开小号去跟他们对线！骂不死他们！”
说着就要去抢键盘。
“站住。”
沈妄一把按住胖子的肩膀。
手指微微发力，把两百斤的胖子摁回折叠椅里。
“跟键盘侠对骂，掉价。”
沈妄直起腰，冷眼看着屏幕上那些疯狂跳动的点赞数。
他太清楚这帮营销号的套路了。
楚轩、张大千、李长风。
这些资本大佬接连倒台，空出了庞大的市场份额。
但同时也砸了几百个营销号的饭碗。
这帮吸血水蛭没热度可蹭，只能把矛头对准目前风头最盛的星风工作室。
只要把沈妄的名声搞臭。
他们不仅能收割一波巨大的黑红流量。
说不定还能从那些残存的资本手里，拿一笔丰厚的“护盘费”。
“老板。”
办公室的里间，传来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脆响。
财务李姐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灰色的高定职业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怀里抱着一叠厚厚的A4纸文件。
“啪”的一声。
李姐把文件重重摔在电脑桌上。
纸张震起一层细灰。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是一双没有温度的眼睛。
“跟他们废话，是在浪费我们的时间成本。”
李姐的指甲扣在最上面的一份文件上。
“我在猎头网刚挖来了一个三十人的顶级法务团队。”
“以前专接上市公司并购和反垄断官司的。”
她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常年和数字打交道的冷酷。
“对付这几十个靠洗稿和敲诈度日的营销号，就是杀鸡用牛刀。”
沈妄看着李姐。
从裤兜里摸出那盒压扁的红塔山。
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Kiko。”沈妄打火机“咔”地弹开，火苗点燃烟卷。
“把这三十个跳得最凶的营销号皮下运营者，祖宗十八代都给我挖出来。”
Kiko吐掉嘴里的泡泡糖。
双手像弹钢琴一样砸在键盘上。
“两分钟。”
粉毛萝莉的声音里透着兴奋。
“这帮蠢货用的都是同一个水军公司的挂靠Ip。连反侦察壳都没套。”
不到一分钟，屏幕上弹出一排排详尽的身份信息。
真实姓名、家庭住址、银行账户流水。
甚至连他们私底下建群分赃的聊天记录，都被Kiko原封不动地扒了下来。
李姐拿起那份信息单。
“不仅是造谣。”
李姐推了推眼镜。
“这帮营销号平时为了接暗广，注册的都是空壳文化公司。”
“这三年的税务报表，全是漏洞。”
沈妄吐出一口青烟。
烟雾在屏幕上方散开，模糊了那些跳脚的造谣标题。
他不发微博解释。
不发律师声明。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口舌之争是最廉价的武器。
沈妄转头看着李姐。
“法务部今晚加班。”
他把烟头按灭在烟缸里。
“把他们的造谣证据、偷税漏税的阴阳账本、还有敲诈小明星的黑账。”
“全部打包。”
沈妄的声音冷得像一块冰，透着不容置疑的狠绝。
“明天天亮之前。”
“律师函附带这些东西，直接寄到他们本人的床头柜上。”
“抄送当地税务局和公安局经侦大队。”
第二天清晨。
京城，朝阳区某高档公寓。
一个网名叫“圈内毒舌哥”的营销大V。
顶着两个黑眼圈，从凌乱的床上爬起来。
他昨晚发了三条抹黑沈妄的通稿。
后台阅读量破了五百万，光是流量分成和资本打赏，一晚上就进账三十万。
他美滋滋地打了个哈欠，准备去厨房泡杯咖啡。
继续今天的狂欢。
“叮咚。”
门铃响了。
“谁啊大清早的！”
毒舌哥穿着皱巴巴的睡衣，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面无表情。
“张伟先生是吧？”
领头的男人递过来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
“星风工作室法务部。这是您的律师函。”
毒舌哥愣了一下。
随即嗤笑一声，不屑地接过文件袋。
“律师函？吓唬谁呢。老子一年收几十封，拿去擦屁股都嫌硬。”
他随手撕开封条，抽出里面的文件。
刚看了一眼。
毒舌哥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了。
睡意全消。
手一抖，几张纸片散落在地上。
第一页是律师函。
第二页，是他名下那家空壳公司去年偷逃税款两百多万的真实账单截图。
第三页，是他上个月敲诈一个二线女星，收受五十万“公关费”的转账记录和录音文字版。
铁证如山，连掩饰的机会都没有。
两个黑西装男人没多废话，转身就走。
走到电梯口，领头的男人停下脚步。
回头看着瘫在门口的毒舌哥。
“张先生。”
男人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副本已经送到了朝阳税务局和经侦大队。”
“我们老板说了。”
“造谣？”
“他让你连底裤都赔干净。”
毒舌哥双腿一软。
“砰”的一声，直接跪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脸色惨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