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暴门砸落的声音像是在砸地壳。
沈妄拔下滚烫的U盘,死死攥在手心。
他抬脚狠狠踹向半人高的主机箱。
“哐当”一声巨响。
机箱翻倒,里面的散热风扇卡死,冒出一股刺鼻的焦烟。
数据线被扯断,火花在黑暗中爆闪。
走廊两头,几道刺眼的强光手电穿透黑暗扫了过来。
伴随着战术靴踩在地砖上的密集脚步声。
“别让他们跑了!”
保安的吼声在空旷的地下二层回荡。
“退!”沈妄压低声音。
老李早有默契,右手格洛克手枪平举。
他左手探进战术背心,摸出那枚改装过的大功率强光手电。
几个穿黑色作训服的保安刚拐过墙角。
老李大拇指按下尾部开关。
“轰!”
八千流明的惨白强光在狭窄走廊里瞬间炸开。
最前面的三个保安捂着眼睛惨叫,手里的警棍掉在瓷砖上,当啷作响。
沈妄没管走廊。
他转身冲向机房尽头的落地玻璃窗。
大腿外侧的伤口随着跑动彻底崩裂。
血水顺着裤管往下淌,在地上踩出一个个血脚印。
他咬着后槽牙。
助跑,借力腾空。
双腿并拢,皮靴鞋跟狠狠踹在钢化玻璃中央。
“哗啦!”
厚重的钢化玻璃轰然碎裂,变成无数细小的冰糖渣子。
夜风混着玻璃渣扑在脸上,刮得脸颊生疼。
沈妄直接从二楼窗户跃出。
他双手前探,死死抱住外墙那根粗大的生锈排水管。
向下的重力极大。
铁锈擦破了手套的防滑层,掌心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烧灼感。
滑行两米,他松开手。
双脚重重砸在墙根的烂泥地里,泥水溅了半身。
老李紧跟其后跳下,就地一滚卸去冲力。
二楼破窗处,几把手枪探出头。
“砰砰砰!”
子弹打在泥水里,泥浆四溅。
两人头也没回,一头扎进漆黑的深山密林。
干枯的树枝刮破了沈妄的冲锋衣。
他大口喘着粗气,肺里像吸进了冰渣。
三个小时后。
京城西城区,四合院。
木门被一脚踹开,冷风灌满屋子。
沈妄带着一身土腥味走进来。
他把那个带血的U盘扔在黄花梨木桌上。
“看东西。”
Kiko抓起U盘插进外星人电脑。
键盘敲击声响起,文件解密。
李姐凑过去扫了一眼。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瞬间冷了下去。
手指重重戳在屏幕上。
“这帮疯子。”
李姐声音发寒,指甲扣在桌面上。
“主成分双氯芬酸超标一百二十倍。”
“更要命的是这个。”
她点着一行复杂的化学式。
“工业级邻苯二甲酸酯。塑化剂的下脚料。”
“这就不是药,是化工垃圾厂里捞出来的毒水。”
“没做过任何人体临床,直接上的灌装线。”
沈妄拉开电竞椅坐下,右腿僵硬地伸直。
他拿过那部黑壳手机。
大拇指滑开碎裂的屏幕。
他把配方清单和毒理报告原图拖进九宫格。
没有长篇大论。
只敲了一行字:
【回春口服液真实配方。工业废料灌的糖水。为了你们的财报,多少女孩的肝脏要垫在下面?】
点击发送。
凌晨四点。
微博服务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夜猫子把这两张带有恒康内部水印的配方表,转发了上百万次。
高清原图,连恒康法务部的机密印章都看得一清二楚。
全网哗然。
“这是蓄意谋杀!”
“我妈昨天还买了两箱,我刚全砸了!”
“那个死在IcU里的女孩,真是被这玩意儿毒死的!”
恒康医药的官方账号底下。
几百万条评论全是红色的怒骂和诅咒。
天亮前。
经侦和药监局的警车,彻底堵死了恒康总部大楼的旋转门。
火越烧越旺。
网友的愤怒蔓延到了代言人头上。
“星光少女滚出来道歉!”
“恰这种烂钱,拿粉丝的命去填你们的代言费!”
热搜榜上,女团的名字和“投毒”两个字死死绑在一起。
中午十二点。
星光少女的官方微博终于有了动静。
一段三分钟的视频发了出来。
五个女孩穿着素净的白t恤。
没化妆,头发凌乱,眼眶肿得像桃子。
队长对着镜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
“对不起,我们真的不知道。”
她哽咽着,声音打着颤,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们只是公司签的打工人。通告和代言都是经纪公司安排的。”
“合同是高层签的,我们连产品成分表都看不懂。”
“我们自己也喝了这个口服液……我们也是受害者。”
五个女孩站成一排,九十度鞠躬。
抽泣声在视频里来回荡。
时代星辉娱乐立刻配合发了声明。
表示艺人确实不知情,公司也被恒康医药的虚假质检报告蒙蔽,正在准备起诉恒康。
饭圈瞬间活了过来。
粉色的控评文案再次淹没评论区。
“姐姐也是被骗的!她们自己都喝了!”
“资本的锅凭什么让打工人背?”
“沈妄你别乱咬人了,有本事去找恒康老总!”
路人看着这些洗地言论,气得牙痒痒。
但又找不到反驳的切入点。
合同确实是公司签的。
证明几个小明星主观作恶,太难了。
四合院正房。
胖子把刚买的煎饼果子重重摔在桌上。
葱花崩在键盘边缘。
“操!”
胖子脸憋得通红,拳头捏得死紧。
“这帮白莲花!装得比谁都像!”
“一句看不懂成分就撇干净了?”
“几千万的代言费她们没分吗!”
沈妄靠在椅背上。
嘴里咬着一根没点燃的红塔山。
他看着大屏幕上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团队长。
假哭。
嘴唇绷着,带着一丝为了掩饰慌乱而下撇的僵硬。
他不急。
狐狸尾巴藏得再深,总会露出来。
就在这时。
桌上的黑壳手机震了一下。
发出“嗡”的短促声响。
一条加密私信跳了出来。
没有发件人名字。
是一张照片。
照片是在一个昏暗的地下车库拍的。
画质粗糙。
一辆黑色的阿尔法保姆车停在承重柱后面。
车门半开着。
沈妄的手指停住。
那张由匿名站姐发来的地下车库偷拍照片,安静地躺在屏幕里。